【美國賓州角落】在鋼鐵上結出農業果實

2015-02-10・城市生活的初衷

文‧攝影/林佳燕 北南分社社員

匹茲堡著名的黃金三角景致。(攝影│VisitPITTSBURGH)

店家資料 匹茲堡公共市集(Pittsburgh Public Market)粉絲專頁

只要聽說過徹底翻轉人類生活型態的工業革命, 沒有人會對於「世界鋼鐵之都」─匹茲堡(Pittsburgh)感到陌生的。匹茲堡位於美國賓州西南部,在二十世紀是赫赫有名的鋼鐵工業城,地底下的優質煤礦加上內河航道阿勒格尼河、俄亥俄河等運輸便利,正好成為一八六五年美國南北戰爭結束後整個國家重新振作的最強能量,利用煤電來煉鋼鐵,再來造橋、建鐵路。由於採礦需要大量人手,數以萬計來自匈牙利、波蘭、俄羅斯、烏克蘭和歐洲各國的新移民湧入,十九世紀末期的匹茲堡經濟蓬勃發展,成為美國工業與礦業之首,意氣風發。

這卻也是匹茲堡的危機。嚴重的環境汙染,鋼鐵工業衰跌後的人口外流與失業率飆高,讓匹茲堡在二戰後大舉進行城市改造,自沒落的鋼鐵工業別抱金融、生醫科技和人工智慧等高科技工業,從勞力密集轉為倚賴腦力研發的聰明科技城,二○○九至二○一○年分別被《經濟學人》和《富比世》雜誌評為美國最適宜人居的都市。匹茲堡雖早已卸下美國第二大城的光環,仍是賓州重鎮,這個賓州第二大的現代都市自始不曾放棄過尋找城市發展的可能性,例如:在地農業的興起,公共市集則提供了農人平台以作銷售、新觀念交流及情感連結。

回溯人類的生活方式與社會行為,人們倚鄰市集群聚而居,市集也是最早的公民場所,在你購買民生必需品的同時,一併和其他人交換、吸收各式各樣的訊息和新聞。市集的發展在經歷連鎖化、財團化之後,如今,美國的公共市集逐漸復興,被視為是影響社區發展和都市革新的重要因素,不僅帶給印象中只吃薯條、漢堡加可樂的美國人飲食和健康上的衝擊與體認,也讓因工業化及都市化發展而消逝的農場復甦,消費行為的增長順勢將原本往城市匯集的熱錢回流到農村。

古早味市場復刻

匹茲堡公共市集(Pittsburgh Public Market) 便是其中一例。歷史上,匹茲堡最早的公共市集起於一八六三年,最後一處公共市集於一九六五年停業。匹茲堡公共市集是一處室內空間,雖居於高地價的大都市裡,卻慷慨地將空間分配給各個攤商,攤攤規模、風格與用色大不同,看不到那種拿尺畫出三乘三公尺的單調呆版, 來者必然感到舒適。這裡由非營利組織「市集協會」(Market Council) 負責管理經營,二○一○年初開幕營運,二○一三年連同TMK圓夢廚房(The Market Kitchen) 一併遷至現址,位在匹茲堡最熱鬧的長條街區(The Strip District),年營業額高於一百二十萬美元。

既是公共市集,就有它面向大眾的使命和願景:促進在地農業發展、協助小型企業發展、推廣健康飲食、友善環境、保存與善用歷史建築,以及成為社區文化與精神中心。市集裡的攤位從蔬果、手工麵條、起司、甜點、冰品、咖啡、鮮釀啤酒、紅酒、異國美食、創意料理、清潔護膚用品,到在地藝術家的作品,有著豐富多元的產品和服務。市集支持在地農業, 主張「買當令,買在地」,透過消費行為改變社區樣貌和地方經濟,小農們友善耕作的方式也利於環境與能源的保護。攤商就像你的多年好友,聊著紅綠黃各色農作,順帶附送料理建議,有時提前預告下一檔即將收成的新鮮蔬果,重現昔日傳統市場的氛圍,不只能吃飽飽,更因為強烈的情感聯繫讓心情美好。

【BOX】

新官上任的熱情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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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茲堡公共市集市場經理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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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是市集裡的點子王,非常投入農場事業。

現任市場經理泰瑞. 德洛提(Terry Doloughty)在接受採訪時才剛接手匹茲堡公共市集兩個多月,他總是笑咪咪的,精神飽滿。攤商對他的評價如出一轍:「有他真好!」攤商們說前任經理不作不為,市場氣氛沉悶,消費者走進來隨便看兩眼就離開了,生意前景黯淡,市場的軟硬體無法修繕,想行銷市集根本是奢望。「但是泰瑞很不一樣!」他的出現凝聚了攤商,也創造出市集的愉快氛圍。他很少在辦公室,倒是極有可能看他挾幾捆捲筒衛生紙等著進男女廁換新,或者看攤商迫不及待來找他說著推廣飲食與消費觀念的新點子。

Market Square Farmer's Market

▲農夫市集的興起帶來新的消費觀念。(攝影| VisitPITTSBURGH)

CSA 社區支持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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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農業佈置裡,有推廣農業的心意。

你想自己種吃起來安心的蔬果,卻沒時間沒技術?源自於1960 年代德國、瑞士和日本的社區支持農業(CSA)會是你的好選擇。社區居民先認股成為股東,讓農場直接獲得經濟上的支持,安心投入耕作生產,回饋消費者以健康乾淨的安心產品。匹茲堡市集裡的藍傑兄弟農場(Lengel Brothers Farm & Market)便是循此模式產出廣受好評的農作。這座農場現由第三代接手經營,攤商兼農夫艾略特.藍傑(Elliott Lengel)和他兩兄弟既養牛取乳,也種四季蔬果。他們雖不是整個匹茲堡城裡唯一的CSA 農場,不過,自2012 年開始實施後,成效極佳。

大人的五件樂事

在這個市場裡,能體驗到的樂子絕對超過五件,不過,我還是出了考題為難了一下泰瑞,請他就小孩大人分別列舉五樣到市場來吃喝玩樂的趣味。一杯一塊錢美金的手工啤酒試飲吸引人吧!來到市場,口腹之欲隨四溢的香氣愈發難耐,不論你何時來,總有些什麼好吃的等你來吃,或許是感恩節前的南瓜派和口味豐富的農場自製安心果醬,在油醋專賣店裡更有數十種橄欖油與好醋排排站任君品嘗,一口深黑巧克力醋叫人神魂顛倒,再試試聖羅納辣椒蜂蜜口味,嗆辣甜蜜,戲劇化的人生滋味都在味蕾上。另外,來市場聽Live 演奏也很享受,尤其是天寒地凍的冬天時節,捧一杯農場直送的熱蘋果原汁(apple cider)或以支持社區意識起家的熱咖啡,聆聽音樂,暖心暖胃。最後,擦擦無添加的護手霜,聞聞精油的芳香,療癒釋放人們心裡的緊張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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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試喝上30 種醋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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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市集聽Live 演奏,很歐式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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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裡的手工啤酒訴求新鮮在地。

小孩的五件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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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小孩逛農夫市集深具教育啟發意義。

這兒,是都市小孩認識農作的第一步。以前小孩說「蘋果是白色的」,現在有了驚人的進階版─蘋果是從傳真機裡長出來的,因為,他總是看媽媽傳真一張紙,蘋果就送到家裡來了。市場裡為小孩設了兒童遊戲區,有繪本和玩具,也提供色筆和紙讓小鬼頭們塗鴉,畫完還會被視如傑出藝術家的作品一一張貼在牆上。免費試吃的冰淇淋更是讓小孩一個個張大眼吞口水來排隊;長又長的直線型走道,精力旺盛的小孩們再怎麼百米衝刺也不會被罵到臭頭。

非營利組織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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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也是激發創作靈感的地方。

猜猜整個匹茲堡公共市集有幾人負責營運?兩人。泰瑞是校長兼工友,包辦市集裡的大小事,凱莉(Kelly James)則負責另一分支TMK圓夢廚房計畫的活動打理與聯繫。泰瑞說市集協會2013年自美國聯邦政府、州政府、市政府和民間企業取得1500萬美元的預算挹注市集搬遷,這之中完全不包含人員薪資等經費,市集在餘款之外,攤位收租為主要收入。一個非營利組織如何自籌款項解決財務壓力,是他的考驗。幾個月下來,希望加入市集的攤商增加,市集的營業時間也配合大眾需求機動調整,效率是他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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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鴉牆位於長條街區,呈現出吃得到各國料理、又能購買食材與世界各地雜貨的特色。

只有朋友沒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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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厄尼斯特(Eric Earnest)熱愛手工製麵,再以創意料理出跨國界的麵香。圖中為泰式義大利麵。

匹茲堡公共市集被無數家農產生鮮市場環繞,幾乎一家捱著一家,如何在方圓兩公里內生存,泰瑞說靠的是誠心誠意;不單單是販售最自慢的產品給市場消費者的誠意,更是誠心張開懷抱與「左鄰右舍」做朋友。這要有一點時機,加一點創意以及主動的態度。例如:在市場另一側有批發店從1850年開始賣菜,自市集遷來後常臭臉相待,某天,市場裝潢用的一塊重達500磅石板太早送達無法處理,泰瑞靈機一動登門拜訪,請求他們協助,交談之後對彼此多了瞭解,終於從不論是非的排斥轉為互助合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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