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生活　民主治理是合作社的靈魂；共學是合作社的日常

2026-06-26・社內大小事

文字／李修瑋（第六、七屆理事主席）　圖片來源／李修瑋、許淑惠、于有慧、周維欣、主婦聯盟合作社　Podcast金句摘錄／許淑惠

如果合作社是一棵植物，教育就是提供它生長的陽光。~約立霍克

四月天，陰晴不定。在主婦聯盟后庄站，窗外雨聲淅瀝；窗內人聲琅琅。一群年齡跨度超過三十歲的夥伴，正熱烈學習如何透過AI 賦能，做好合作教育的宣講。這樣的場景，從我第一天參與合作社的地區營運開始就不陌生。
 

教育，是合作社的靈魂

「教育，教育，再教育」，這不是口號，是合作社的命脈和靈魂。英國合作教育先驅約立霍克（George Jacob Holyoake，1817–1906）曾指出：缺少對合作社制度的理解，合作社可能始於熱情，終於混亂。

正因為合作社是以人為本的組織，運作的核心在於社員的民主治理和參與式決策，而這一切都高度仰賴社員對合作社制度的理解和參與能力。一旦認知不足、參與缺席，民主將退化為少數人主導；或逐漸傾向追求利潤，不以社員需求為主要考量，最終會走向與一般企業無異，徒留合作社之名。

還記得參與東海站成站的過程中，我首度翻開《英國合作運動史》時的那份驚喜。驚的是，有關合作社的價值與運作原則，竟是自己知識版圖中從未踏足的荒野；喜的是，它所倡議並實踐的平等、互助、團結等價值，正是自己對理想社會的想像與憧憬。那一刻的衝擊，即使是十多年後的今天，依然清晰如昨。而這也是自己從一個單純的社員，一路參與地區營運、社員代表到進入理事會的驅動力。

合作社把掌控組織的權力交付給全體社員，而「教育」，使社員有覺知、有能力去使用這個權力。所以合作教育的內容，不僅是了解合作社的原理、原則，還包含熟悉議事規則、培養公共討論的能力；以及具備基本的財務素養，能看懂合作社營運的狀況，避免經營權旁落或出現經營危機。

從單純使用產品的社員，到成為參與決策的社員幹部，合作社教育讓社員有能力成為合作社內的溝通者與掌舵者。中社社代賴佩妍說，這是一段從「看不懂資料」到「看見治理責任」的學習歷程。

社員代表由地區社員一人一票選出，他們代表眾多的社員參與合作社最高的權力機構——社員(代表) 大會。在這裡共同審議年度預算、決定結餘如何分配、討論合作社的經營方向，以及重大的章程修訂等。每一項重要的決策，都不是由少數人拍板，而是經過代表們的提問、辯論與表決，才得以定案。

  這正是合作社民主治理最具體的展現——權力在每一張投票的社員手上。當你投下選舉社員代表的那一票， 便不再只是消費者；而你選出的代表，將帶著你的信任，走進合作社最終的決策現場。
 

但合作社的民主參與，不僅是三年一次的選舉和一年一次的大會，更是每一次開會、每一次發言、每一次共同決定的日常累積。民主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可以練習、可以真實影響生活的行動。放眼整個社會，還有哪一個場域，比合作社更適合培養有能力且積極參與的公民？這正是合作社被稱為「經濟民主學校」的原因。
 

有哪一個組織給你這樣的權利去參與？讓你買菜買到後來，可以成為它的負責人？只有合作社！（Podcast EP65，李修瑋）
 

教育，需要方法和熱情

但教育，也需要方法和熱情。在總社教育委員會已連任兩屆主委的理事林邦文， 談起這幾年的努力，目標始終如一: 擴大參與，並將合作教育的研究成果轉化為易於接受的形式和工具。
 

從出版《合作社原則指引釋義》、舉辦教案分享會、重新啟動一度中斷的Podcast 製作，到委外設計合作社桌遊……每一步都在思考，如何運用不同的方法把理念和經驗傳承下去，如何讓優秀的人才願意留在社內，承擔更大的責任。

「創造快樂，是很重要的事。」這是她在推動合作教育時的體悟。長期投入公共事務，若只有責任感，終究容易疲憊；唯有感受到快樂、被理解與成長，人才能真正留下來。曾有社員在研習活動後分享：「本來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沒有名片的女人，但在合作社找到了自己的價值與成就感。」這句話讓她始終記得；合作社珍貴的，不只是共同購買或經濟組織功能，更是在參與中，讓人重新看見自己也看見彼此生命的重量。
 

生命與生命的碰撞，也是教育

曾經在中廣服務十多年，拿過廣播金鐘獎的理事許淑惠，在邦文的邀請下，投入合作社《一籃菜・真心話Podcast》的節目製作，透過「合作大小事」的單元，接觸到來自各個角落的社員、職員和生產者。
 

在一次次對話中，合作社民主治理的特質逐漸清晰，社員代表與地區營運幹部，更理解自己作為意見溝通橋樑的角色！物流部經理魏榮聰還提到，合作社內每個人都有表達意見的機會，對思覺失調的工作夥伴也十分友善。這些在各個角落默默付出的心意，透過廣播的形式被傳遞，而合作社無形的價值——民主、平等、互助、共好…，也透過對話一一浮現。

這就是合作社的教育，不一定是有形的課程；也可以透過生命與生命碰撞的火花來傳承。共同策畫一場產地之旅、一起對外宣講合作社價值、在站所學習醃青梅、包粽子，為孩子籌畫夏令營……都是學習的現場。

這裡就像一所永遠敞開的學校，對願意自主學習的人張開懷抱。當我們把彼此的生命在此相依相繫，把共同的理想在此化為現實，個人的成長，便匯聚成一股集體的力量，把友愛、互助的合作社精神落實在彼此的生活裡，一點一滴地，把世界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首圖圖說：2021年社員代表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