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漢祥班長嘀咕中的堅持 種出礁溪獨有的溫泉空心菜
2025-07-16・產品故事
文字／蘇怡和 攝影／王永村
「我跟你說，溫泉空心菜要種有機的很難啦！ 你來看，這批三個月前種下去的，結果一場暴雨都毀了。」
農友林漢祥一見到主婦聯盟合作社農產開發夥伴aka「最菜專員」郭懷恩，馬上「告狀」。溫泉空心菜露天栽種易得炭疽病、鏽病、葉斑，還有高溫潮濕病蟲害的問題，但想要以有機方式栽種溫泉空心菜，是礁溪鄉農會溫泉空心菜產銷班班長林漢祥的初衷與堅持，卅年來，可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台灣獨特的溫泉空心菜，發展於1980年，是因為礁溪當地部分田區有溫泉水， 稻米產量不佳，所以輾轉由桃園區農業改良場引進白梗大葉種蕹菜，以扦插方式試種於溫泉區域，這項試驗奠定礁溪溫泉空心菜產業的技術基礎，隨後，花蓮農改場進行適應性篩選，除了原有的礁溪種空心菜外，也找出「屏東大葉」及「台南白骨」兩品種適合栽培。
好吃歸好吃，但沒有溫網室保護，要靠自己在自然環境中長大的空心菜，就需面對病蟲害與異常天氣的挑戰，農友全年要有穩定產能是難事。漢祥班長表示一般土耕空心菜十七天就可採收，但溫泉空心菜生長期需要近45天，也因為生長時間長，菜梗更長更脆，電視台來訪時，還把溫泉空心菜梗當吸管玩。
拿產量換蔬菜品質和生態永續
漢祥班長種溫泉空心菜除了不使用化肥、也不用尿素外，連有機允用的波爾多液也不用，「因為經驗上用了葉子炒過會變黑」；苦茶粕也不用，「因為會讓水中生物死亡」；亞磷酸也不用，「因為實際應用上對疫病效果不明顯」，班長用自己的試驗結果，以自製的石灰硫磺合劑防治藏在葉子背面的紅蜘蛛，但無法完全消滅，因此在不噴施化學農藥的狀況下，菜常常品質不佳就割掉重長，產量不到慣行農法的二十分之一。靠著不斷嘗試迎戰栽種困境的林漢祥，走在有機農業路上已經超過十二年，「有機證書每三年換照，我換了四次，前面還先經歷有機轉型期兩年，你看看我做了多久？」但其實他並非一開始就從農，國中畢業去餐廳，從月薪700元的洗碗工開始，當學徒學工夫至十九歲，正式當上總鋪師，全台跑透透去各地辦桌，後來開餐廳十幾年，因手腕職業傷害轉行去工地做營造，直到長輩年邁回來接手父親的慣行田區，才開始踏在有機農業的土地上。
初期改有機栽種時，蟲害嚴峻，一年收成不到十萬，被老媽唸「大家都有菜收，怎麼就你沒有？」他也只能流眼淚，感嘆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何天公伯還不幫忙，然後繼續上網找方法、研究改良場的實驗數據、買硫磺和石灰來做試驗，不斷找能夠幫助有機溫泉空心菜生長的方法。十二年過去了，走過崎嶇路後，林漢祥現在能講出：「我就很厲害，不然怎麼有辦法從慣行改到有機？」
有點討厭又有點友善的合作社
雖然林漢祥現在對有機耕種有點把握了，但銷售對他來說還是很棘手，「我連一二三都不會寫了，怎麼懂得業務推廣？」不會做業務的班長， 出貨對象很單純，就是供應學校營養午餐、少數餐廳還有主婦聯盟合作社。聊到主婦聯盟合作社跟其他通路的不同，「別人是貨去錢就來， 你們是貨到一個月後錢才來。」懷恩打趣表示合作社幫你存錢啊，當別的錢花完了，合作社正好入帳。其實是合作社每月有約五百位農友與生產者的帳款要支付，需要作業時間，不過班長也表示無妨。「餐廳會倒，你們不會倒，晚一個月對我沒差啦。」班長還提到一點合作社特別之處，就是他的習慣是出貨時會多裝些菜，「別人是多拿了不會說，少了才來說。但合作社是秤重多少付多少，不會佔農友便宜。」
雙重把關 有機認證和合作社檢驗
林漢祥提到一個健康飲食的盲區，表示許多人知道香腸類食物有亞硝酸鹽，就會吃得比較節制，但其實葉菜類使用的氮肥也會轉換成硝酸鹽，但大家不會注意，就成了一般人日常中會吃到但不會知道的硝酸鹽來源。合作社每日自主檢驗蔬菜的硝酸鹽，等於是讓他的溫泉空心菜，除了有機認證外，還多了一層合作社的把關。漢祥班長辦理田間活動與產地解說課程的經驗很多，對食農教育不遺餘力，幾年下來累積不少都市人對產地陌生的趣事。有次割茭白筍活動他看到有人一刀從中間砍，班長嚇一跳，趕緊阻止並詢問為何要腰斬茭白筍？「竹筍都長在地底下啊，這樣會砍到茭白筍嗎？」漢祥班長聽到快暈倒，此筍非彼筍啊。另外拜訪時在田裡還看見一樣蔬菜，是大家都吃過，但見到菜菜本人卻認不出來，那就是有匍匐莖的水生植物荸薺，總被當作青蔥或青蒜，「我辦過這麼多次活動，從來沒有人認出荸薺過。」
總鋪師出菜囉！
班長介紹幾道溫泉空心菜可以變出的家常料理，像是「蒼蠅頭」，將絞肉、辣椒、蒜頭爆香，取溫泉空心菜梗切丁入鍋快炒，嗆點醬油上桌；「小魚乾菜湯」則是丁香魚與薑絲以水煮至滾沸出味，再加入空心菜葉，是夏天宜蘭餐桌常見的湯品；還有一道創意料理「菜香糕渣」，是將溫泉空心菜打成汁，加入剁碎的蝦仁、雞肉、太白粉、玉米粉油炸，是宜蘭特色小吃的清爽版；而「溫泉空心菜炒牛肉」也是經典吃法，想換成羊肉或加沙茶也可以。班長在四道之後還繼續加碼「布袋鴨」，把整隻鴨拎起從脖子劃刀一圈，裝入約二十只蛋黃入蒸籠，「這可是我的拿手菜呢！」他說。問題是溫泉空心菜在哪？「欸，沒有耶，那就盤子裡放一圈溫泉空心菜當盤飾吧！」大家不禁打趣道，這樣也算？但就是擁有這麼幽默的人生態度，才能在有機農海浮沉中繼續勇往向前。
（首圖圖說：供應主婦聯盟合作社「溫泉空心菜」的農友——礁溪鄉農會溫泉空心菜產銷班班長林漢祥班長。以有機方式栽種溫泉空心菜，是他的初衷與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