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旅途|連接情意的風景

2015-10-06・走向合作的沃土

文‧攝影/郭亭君 企畫部企編專員

早上九點,入秋的陽光溫度剛好,城市慢慢甦醒,許多上班族的一天正要開始,這時是物流部司機白裕文的第二趟行程,正將主婦聯盟合作社的產品配送到班個配社員的家中。「您好,我是主婦聯盟司機白裕文,我現在快要到囉!」同樣的開場白,短短的一個上午,講了十幾次,有著一樣溫暖、朝氣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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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裕文重視工作姿勢的正確,「勞動會耗損,因為心態上是為了工作而做。把動作正確化,上班就像運動。」以刷條碼為例,一般人容易直接彎下腰去刷較低的籃子,而他運用核心肌群腹部及大腿的力量,深蹲下來,將重心放低,讓脊椎保持直立。只要動作正確,隨著工作量增加,身體也變得更強壯。回想一九九九年,白裕文在晶華餐廳擔任西餐廚師,偶爾休假日時會和家人參加主婦聯盟基金會自然步道委員會舉辦的野外觀察活動,才知道除了基金會外還有綠主張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推動的共同購買運動,正巧位於上下班時常經過的三重市頂崁街。一開始,他直接跑去問是否能購買蔬菜水果,理貨阿姨告訴他,必須等到配貨完成,剩下的才能買,於是他就等到下午配貨完畢再過去。

更早之前,白裕文的太太與學校同事曾一同買過農友彭康偉的菜,之後就以臺北市汀洲路的會員家為共同購買據點,每週三取貨一次。二○○○年,綠主張公司在天母大葉高島屋舉辦推廣活動,得知白天兼職司機有缺,因為與餐廳工時錯開,他便加入了。二○○一年,綠主張公司招募正職司機,上班時間較餐廳穩定,他也喜歡工作的環境,白裕文轉而擔任全職物流司機。同年十一月,綠主張公司轉型為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

規律中的專注

清晨六點半的天色透著微光,位於新北市三重區的主婦聯盟合作社物流部北倉已開始運作,前後碼頭停了幾輛物流車準備上貨,烏龜車不時地在倉庫走道中滑行,籃子堆疊時發出的撞擊聲,刷條碼機時的嗶嗶聲,節奏規律地此起彼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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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那麼久,好像真的沒有一起拍照過耶!」魏玉珍說,這是十幾年來的第一張合照。天母站是白裕文心中的旗艦店,對於天母站的創始故事、搬遷、人員的更迭如數家珍。

七點以前所有貨物上車,出發前往第一趟配送目的地:站所。這天前往的是天母站及士林站,一到站所,白裕文簡單地與站務打聲招呼,便開始下貨。未到服務時間的站所,是一片安靜。司機下貨,將產品準確地推放到該品項的貨架旁,接著站務盤點數量,停留時間不超過十分鐘,有著不需言語的默契。「看裕文搬貨很有節奏,很流暢。」天母站的站務人員魏玉珍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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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個烏龜車上面,白裕文會先疊上一個空籃子,再開始放貨物。白裕文說:「站務人員在上架的時候,腰就不用彎太低了,比較不容易受傷。」

八點半前回到總社,進行班個配準備工作。上貨之前依照路線安排順序,將每位班個配社員的籃子依序排好再上車。九點多的臺北街頭,物流車沿著信義路、忠孝東路彎進巷道中,有些社員會下來接貨,而遇到年長且行動較不便的社員,白裕文會多花一點時間幫忙搬上去。一趟下來,少則十二個點,多則十八個點要配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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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裕文在出發前會拿到當天預計配送的班個配名單,他會先花一些時間查詢地圖、安排路線。

臺北市有許多單行道,是安排順序最須注意的地方,還須注意社員家位於哪一側,開到正確的車道,才能降低繞路的時間。「像我上次開信義路,就切不過去右側車道,用導航發現必須要繞路迴轉才能夠切過去,這些都是經驗。」為了讓司機熟悉所有的路線,站所配送及班個配的路線,每四個月會輪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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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貨的順序須配合送貨的順序,最先送到的靠近門邊,後送的則放在深處,才不會花太多時間找尋貨品。

共同學習的精神

這回配送的最後一位社員出門不在家,本來社員希望暫放樓下餐廳,但是餐廳中午出入人多,服務生建議送到管委會比較好,但管委會沒有冰箱,再度協調放到有冰箱的停車場警衛室。一來一往,打了三、四通電話聯繫,也搬著貨物走了好幾趟。印象深刻的是,白裕文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情緒,「他們人都很好,也很幫忙,只要好好傳達來意,讓對方了解,事情都能解決的。這也是一次經驗,之後就知道可以放警衛室了。」

午餐時間,白裕文利用空檔在車上快速解決前一天準備好的便當,也常在停紅燈時喝口茶。他最喜歡配送的區域是宜蘭、龍潭一帶,雖然比起臺北的路途更長,但沿路上風景優美,也比較好停車下貨。司機的工作雖然長時間獨自一人在車上,但每一次配送,就是接觸一位社員、一個家庭,白裕文因此有許多觀察與故事。

許多班個配的社員都是長者,出來應門的時間也比較久。送久了,知道哪位社員特別需要協助,只要能夠幫忙的,白裕文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陪伴長者的往往是外籍移工,因此迎接白裕文的常是外籍移工,也就連帶認識她們,曾有老奶奶跟他說:「家裡頭跟我最親的就是外傭了,甚至比自己親生的女兒還親。」

一天下來,白裕文不管遇到誰都會打聲招呼,並主動上前自我介紹。白裕文說:「在工作上有接觸的人,不論是誰,簡單的問候即可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親和力。」常有人對他說:你辛苦了,但他認為:「大家常講辛苦了,聽久了,原本不辛苦也覺得真的辛苦了。而當一個人工作感到很累、很辛苦時,表示他的注意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過去的不愉快經驗,進而感覺到疲倦。」他鼓勵大家,看到一個兢兢業業、樂在工作的人時,可以直接給對方鼓勵,示意對方做得很棒!

▲ 物流車是司機主要的工作場域,後面的貨櫃不算大。上下貨時,司機必須行走其中,要稍微低下頭,才能進入貨櫃整理、搬運貨物,看著白裕文自由進出,感覺他與車已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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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皂絲是白裕文最喜歡的產品,他喜歡洗滌後無香精殘留的感覺。早上他會先將皂絲、小蘇打粉以溫水溶解,用打蛋器讓皂絲完全溶解於水,再將髒衣服放入肥皂水浸泡在浴缸中。下午回家洗完澡後,就站在浴缸裡用腳踩,把全家的衣服洗乾淨。(攝影|企畫部提供)

主婦聯盟合作社一直以來對於產品問題公開誠實的原則,在刊物上公告後續處理方式,也會和生產者討論、想辦法一起面對,少見的公開透明的態度,是白裕文身為主婦聯盟合作社的職員最引以為傲的事。在同一個地方工作這麼久,在於能夠一直從工作中學到東西,員工編號三十二號的白裕文認為:「遇到問題時,溝通處理,只要處理了,便不是問題而是事件,事件便能夠累積經驗,從中便有學習了。」十五年前,白裕文的孩子剛出生不久,而今孩子讀高中了,這期間合作社成長了,參與在其中的人能夠共同學習、成長,這是在合作社工作最重要的精神。

原刊登於 2015年10月145期《綠主張》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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