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市集│彎腰面向土地

2015-03-10・市集的相遇時光

文‧攝影/黃淥 企畫部專員

來自花蓮小村六戶的米,賣米同時也不忘介紹碾米的製程。

市集資訊 http://bowtoland.blogspot.tw/

「彎腰是一股自許,讓我們重新從心認識農業、土地、食物與你我的關係。」彎腰農夫市集源自對土地的關懷,最初是以一年一度的「彎腰生活節」型式舉辦。第一屆彎腰生活節由台灣有機產業促進聯盟、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台大綠色校園聯盟、賴和文教基金會主辦,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一頂頂紅白相間的帳篷擺滿臺灣大學校園的蒲葵道,彎腰生活節在此舉行。

來自台灣各地的農友帶著新鮮的產品,分享農業如何友善土地、友善萬物,關心土地、糧食與環境的團體則直接向往來的民眾上起了課:在主婦聯盟合作社的攤位中,工作人員細心地介紹硝酸鹽檢驗,並帶民眾認識食品添加物。彎腰生活節開啟一系列認識農糧,彎腰面向土地學習的活動,為往後的「彎腰農夫市集」扎下了基礎。

二○一○年十月,台灣農村陣線與臺灣大學、清華大學、世新大學等校農村讀書會的青年學生們,再度於臺灣大學舉辦彎腰生活節,除了秉持對環境與農糧的關懷,並加入了「土地正義」的議題。自二○○九年起,在行政院的強力護航之下,「中科四期」與「國光石化」兩個開發案,儘管受到許多專家學者的質疑,認為會污染台灣重要的糧倉:彰化縣,導致台灣嚴重的農糧與生態危機,仍欲強度關山。

同年六月,為了執行「新竹科學園區竹南基地暨周邊地區特定區」都市計畫,苗栗縣政府動用警力封路,以怪手摧毀竹南大埔即將收成的稻田,強制徵收土地。

因此彎腰生活節的主辦單位特地邀請各地小農及各土地徵收區的農友,包括位於中科四期預定地內的彰化二林相思寮的居民,前來展售他們的作物與分享抗爭故事,期待透過與消費者的直接接觸,喚起對土地的共同情感與關懷。

凝聚土地情感的力量

二○一一年九月起,在浩然基金會的資助之下, 每月一次的「彎腰農夫市集」開辦,希望朝向穩定的產銷平台發展,承續彎腰生活節對土地正義、農糧自主的重視, 市集中不但可以買到以友善自然方式生產的作物,更可以聆聽農友抗爭、復耕的心路歷程,讓消費者理解,若我們失去了土地與水源, 將難以安身立命。

特別不同的是,也有一些倡議的攤位,在台灣農村陣線的攤位中可以深入理解台灣農村的處境;而在快樂樂生的攤位則可以了解在都市快速發展的同時,具有文化資產價值的樂生院,如何因為興建捷運而遭到犧牲;主婦聯盟合作社也會參與一年一度的彎腰生活節,推廣支持非基改作物的重要性。

如今的彎腰農夫市集在政大公企中心舉辦,已有一套完整的農友申請與審核流程,擺攤的農友必須是直接生產者,採行對環境、土地、消費者友善的生產方式,通過無毒檢驗,並且願意親自與消費者溝通,樂於分享農作經驗和理念。在成為彎腰市集的一分子前,必須到市集進行觀摩,於農友會議中簡介生產理念,由彎腰農友決定是否同意新農友加入,若超過三分之二的農友同意,市集工作人員就會與區域農友一同至產地拜訪,確認產地狀況良好後,就可以來市集擺攤了。同時為了確保市集產品的品質,市集工作人員會不定期抽檢農友的產品是否用藥、防腐劑,為消費者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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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賊林友善土地組合由雲林在地農夫組成,以友善土地的方式種植水稻和蔬菜,更嘗試復育台灣沒落已久的雜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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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棗居自然農園位於苗栗公館的石墻村,以自然草生栽培涵養水土,人工割草管理,讓大家吃到安心健康的棗子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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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織品牌CHIMMUWA,鼓勵泰緬邊境山村不使用農藥、以自然方式種植棉花,天然染色,手工織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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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農場位於宜蘭冬山,供應柚子與柚子花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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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禾綠的農場位於宜蘭員山,供應當季蔬果,也將農場裡多餘的農產品做成加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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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竹南崎頂的小番茄,顆顆鮮紅甜美,左右兩位為前來打工換宿的大學生。

大埔幸福薑糖

花生豆腐腦用花生取代黃豆製成,彭秀春悉心分切,加上手工薑糖汁調和,香氣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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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徵收人民土地,原則上「要多少取多少、不可以多拿」,但法條中「區段徵收」卻免除這個規範,在苗栗縣政府最初的計畫中,以竹南科學園區「周邊特定區」為由,徵收的大埔土地,實際上超過八成是住商用地,與興建科學園區毫無關係。2013 年7月,政府強拆大埔張藥房,三個月後,張藥房主人張森文落水身亡,彭秀春表示:「經過這些事我才知道,人民對自己的財產、房子,是沒有一點決定權的,我只是最平凡的家庭主婦,並沒有想要反抗政府,只是想保有自己的家,但是卻這麼難。」台灣農村陣線邀請彭秀春與大埔的朋友來彎腰農夫市集擺攤,讓更多人看見這個議題;而強拆之後,擺攤的意義就更多了,不只是與老朋友見面,也是維持家計與生活節奏的方式。

她回想,「陳情的時候,去到立法院,那時候是十二月,大家都很辛苦,天氣很冷還是坐在那裡,跟政府說《土地徵收條例》一定要修法,我就做了薑糖帶去給大家吃,讓大家暖和一點。」彭秀春的手工薑糖,在一次次抗爭中,伴隨著土地正義的口號,溫暖甜蜜地鼓舞了士氣。

一罐罐純手工的薑糖,背後需要繁複的工序,先悉心處理來自小農的薑,用麻油拌炒薑末,薑汁和黑糖與麥芽一直熬,約要熬一個小時,一天大約只能做四、五十罐,暖心也暖胃,期待帶給人們幸福的滋味。

古早田小農之家

目前,他們固定擺攤的地點只有彎腰農夫市集,帶來香脆的花生、芬芳的花生油與香濃現榨的花生醬,一點一滴地找回家鄉古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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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雲林北港溝皂里的古早田小農之家,是浩然基金會與台灣農村陣線合作的「小農復耕計畫」團隊之一,團隊由一群青壯農友組成,他們向長輩請教傳統的耕作方式,全程不用農藥與化學肥料,期待以古早農村的智慧,種出無毒健康的作物。

無毒耕作並不容易,團隊成員蔡大復回憶,第一次種的花生,因為病蟲害的緣故,外面有花生殼,但是裡面沒有花生,最後全部讓耕耘機鏟掉了。

小農生產的靈活與多樣性是台灣糧食安全的重要維繫,農鄉更扮演了社會安全瓣的功能,吸納城市裡的失業人口,成為安定社會的中堅力量。小農復耕計畫自2009 年展開,透過輔導陪伴與經濟支持的方式,協助重建區農友進行農業經營型態與產銷通路的轉型,目前在計畫的支持下,古早田小農之家有了自己的碾米設備,逐步開發產品。

苑裡掀海風

每逢彎腰市集日,鄭郁岸一家人便浩浩蕩蕩地來到台北擺攤,販賣來自家鄉的藺草織品與白米、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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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反風車,是反對沒有安全距離。」因為台灣缺乏對綠色再生能源的明確法規,大型風力發電機長期缺乏「安全距離」規範,苑裡短短三公里的海岸線上,一共要設置十四支風機,成為全台灣風機設置密度最高的「風機叢林」,原本屬於再生能源的風力發電機,因為噪音公害、距離民宅太近,頓時成為為苑裡帶來健康、安全風險的「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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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苑裡掀海風的攤位可以買到苑裡兩大特色產品:藺草製品與無毒耕作的米,起源都是對於家鄉的愛護。為了捍衛家鄉的安寧,也提醒政府應為綠能訂定完善法規,居民展開苑裡反瘋車運動,為了宣傳抗爭理念,婦女們重拾古老技藝、集體勞動、互相鼓勵,編織起各種香氣芬芳的藺草製品,指導年輕學生簡單的藺草手做技巧,讓運動現場除了吶喊與歌唱之外,多了一些身體與技藝的靈活勞動。

而在地的年輕人如鄭郁岸,將自家米命名為「孝念米」,傳承了父親的農事及農識,不像大多數外流異鄉的青年選擇往都市發展,他執念深耕家鄉的土地,秉持著照顧家人、思念父親的心情,以及友善土地的理念,種植無毒好米,並堅持日曬稻穀、自家碾製白米。產量雖遠遠不及投農藥、撒化肥的稻田,但鄭郁岸笑著說:吃安心最重要啦,而且用心的米,吃過後,還會讓人想念著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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