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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香/地區營運陪伴師 專注傾聽社員的聲音只是根本

2019/08/01 文/歐陽惠如 攝影/陳佳侯

合作社無私共享丶共學丶共老的境界,是我喜歡的丶嚮往的;人是主角,有共同理想才能實踐。在地區營運,我可以聽到社員的聲音,瞭解他的意見,認識這個人,知道如何識才適所。許多美好改革都由社員提出,例如以尼龍袋分裝根莖類,延長食材保存期限,減少使用塑膠製品。如果只有少數人的聲音,其他社員的聲音聽不到或不理會,合作社的民主機制走不下去,合作社就不會進步。理事的最大任務是為合作社舉才,一棒接一棒繼續下去,讓合作社對社會更有貢獻。

早期載送酒家小姐的「限時專送」,如今服務在地居民接送、載貨,也成為北投站媽媽社員的好幫手。陳敏香說明:「有些社員會電話採買,站務人員請他們直接到站所載貨,代付貨款後宅配到家。」公館站也因而發想透過站所小蜜蜂提供送貨服務,「理事的任務就是提醒,讓社員構想趨於完善。」

內心話

合作社無私共享丶共學丶共老的境界,是我喜歡的丶嚮往的;人是主角,有共同理想才能實踐。在地區營運,我可以聽到社員的聲音,瞭解他的意見,認識這個人,知道如何識才適所。許多美好改革都由社員提出,例如以尼龍袋分裝根莖類,延長食材保存期限,減少使用塑膠製品。如果只有少數人的聲音,其他社員的聲音聽不到或不理會,合作社的民主機制走不下去,合作社就不會進步。理事的最大任務是為合作社舉才,一棒接一棒繼續下去,讓合作社對社會更有貢獻。

說起 2008 年主婦聯盟合作社第三屆社員代表常年大會,真是混亂得經典,現場黑函滿天飛。陳敏香第一次擔任北北分社社員代表,突然意識到自己什麼都不懂,好像只是一顆橡皮圖章,責任卻很重。隔年會前認真閱讀資料, 檢討預算適切性。與北南分社社員代表林曼莉、吳美容想法契合而彼此切磋。關注議題之前,他認為應該先學習而了解,有了知識與常識, 評估能做什麼、該怎麼做。

2011年擔任第四屆理事時負責陪伴北南分社、短期暫代陪伴新竹分社桃園縣社員,陳敏香本想透過社區營造概念組織社員,然而卻有將無兵:「沒人可帶也無效,於是我跑很多地方,認識很多夥伴,聽到很多聲音,只要有社員願意來開會就很開心。」

「擔任理事時,其實決策溝通有許多紛亂,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找資源參考,最直接想到找夥伴共同解決,這就是我為什麼組織地區營運, 找夥伴幫忙出主意、想辦法, 地區營運必須做的,就是將地區社員的需求呈現出來。」陳敏香認為,只由理事會決定合作社所有事情,是不夠全面的,因此必須重視且積極鼓勵地區營運的組成與發聲,以目前北北分社為例,「11 個區營運委員會各有 5 個委員彼此討論,這樣就有55 個社員意見,算是具有社員民意基礎的論事。」

陳敏香身穿主婦聯盟合作社第一件有機棉衣「地瓜衣」,由奇岩社區發展協會成員、北投站社員林麗琪設計。他提及閩南語俗諺:「番薯不怕落土爛, 只求枝葉代代傳。」提醒合作社理念也應如此,環境再惡劣,都要設法代代傳承。
陳敏香身旁是北投中崙仔溝整治工程成果,從生態調查、對策研擬、設計檢核到參與施工,社區居民積極親力親為參與會議討論協調。

研發新招數提升地區營運參與度,不是找到社員接棒就放手

在各站所地區營運委員會成形前, 陳敏香以北南分社為名,請各站所社員前來開會。當時北南分社以公館站名義承租臺北市大安區1間地下室,設立浦城街社區空間,由北南分社組織課地區營運專員、站長負責發掘熱心且有意願的社員, 北南分社社員林憶秋也遠從宜蘭前來參加會議,「為了吸引社員,與公館站社員林曼芬合作共煮,包肉粽、煮雞腿⋯⋯,將煮好的食物分裝帶走,都是吸引招數。見面三分情後挽留他們開會,漸漸發展成每個站所派 1 個人來。」

活絡地區營運活絡,關鍵在於陪伴。陳敏香說:「我不會讓地區營運委員會主委孤單,只要社員願意張羅開會,我一定到站所陪伴。」 2014 年續任第五屆理事,北南分社地區營運漸趨成熟,陳敏香將陪伴重心回歸北北分社,與北北分社組織課共同輔導地區營運,組織課負責蒐集議題資料、提供行政資源,當社務端遇到問題或爭議,「由我扛責任協調,組織課只要幫忙找人,只要有人出來,我就想辦法把他抓住。」最初北北分社、北南分社各地區營運委員幾乎是這般逐一挖掘、陪伴,臻至穩定成熟。

也曾遇過找不到社員願意參加地區營運,憶及2014年年終社員回娘家活動,陳敏香開場發言向該站所社員直言,利用額低落及社員參與意願低,未來恐造成經營危機甚至站所歇業,陳敏香回想當時所說:「這站所利用額比預期低,不知道是理事評估錯誤?還是社員不需要?現在社員都不參與,沒有加分,如果一直虧損,最後評估只好走向關站。」當場有個社員因而動怒,覺得被言語威脅,雖被指責卻因此撈到兩個社員願意參與地區營運。

敏銳傾聽問題,陳敏香從中細細找出共同需求。「當發現社員不會開會,就設計簡單議程,練習流程、報告、提案。 整理各站所財務報表,教導看帳記帳、 看懂損益表、運用年費,慢慢理解站所經營。」懂得人心更激勵人心,是陳敏 香帶領社員參與最重要的堅持,「一定要抓住一條線,跟著他一起做,並透過活動或參與事務,讓大家團結合作,過程中了解、發現社員長短處,取他的長包容他的短,才知道要把他放在什麼位置。」此外,透過分組認領部分工作,讓新成員有機會與資深成員一起合作,引發參與感,更能了解他人的辛苦;舊成員則從中了解新成員各種面向。

採訪途中巧遇奇岩社區發展協會舉辦「奇岩社區互助方案——築夢踏實」系列課程之一,學員們舉著日出奇岩旗幟,正準備展開社區微旅行。
從捷運奇岩站出發,陳敏香導覽奇岩社區附近的友善環境景點,其中一處為奇岩社區發展協會認養管理臺北市政府田園基地「奇岩 76 開心農場」,供社區居民使用,學員種菜、公共區則開放自由採菜。

社員質疑聲浪,多少人聽成阻礙?善解善待則成養分

地區營運草創期,陳敏香放下其他雜務,專注擔任5年理事,構思如何透析經驗值, 吸引社員關注、參與,「為何教導北南分社營運委員會委員看懂損益表?就是要告訴他們,錢是你們的,現在是這樣使用,要關心、學著看懂,這是播送種子,培養社員代表。」自謙才能不足,只好如苦行僧般勤跑委員會、工作小組,他給自己訂定高標準,務求全面了解事情始末,在理事會綜觀陳述,遇到問題才能公正評斷,避免 以訛傳訛。

參與地區營運,具備專業能力並非先決條件,陳敏香認為:「重要的是那顆心,有合作人意識,願意共學、共享,為合作社激盪出最好的方法,這個心無私又嚴謹。」 理事應為合作社舉才,而不是舉人而已,「來這裡不只是交朋友,是要把合作社發展放在心裡。」陪伴過程中,陳敏香看見許多才華兼具的社員,因而更 專注於溝通任務,「我不是去教社員,我只是在做溝通,傳達過往應對經驗,不要重複跌倒就好。」反而遇到困難才是好事,衝突對於進步之必要,正是社員積極對話的重要契機。「當社員提出相反意見或質疑,聽出他的需求,解決他的需求,甚至翻轉他的需求,合作社應有不一樣的做法。」當社員需求不被看見,自然產生衝突,透過衝突溝通,激盪出社員參與度,邀請有想法的社員參與區營運委員會共同討論,在地力量自然應運而生。

再者,社員提出想法必有因,「不是直接扣上異議分子的帽子,應先抽絲剝 繭、檢討,看看裡面是不是具有共同學習、促成進步的論點。」陳敏香認為, 社員聲音是改革的力量,最初也是因為重視民主治理,組成一人一票的合作社,「如果沒有社員聲音,就繼續以前的綠主張公司,股東決定就好,何必弄個合作社呢?」然而,經營怎麼樣的合作社?選任人員、聘任人員有沒有能耐進步式經營?社員素養能否成就具有視野及高度的合作社?是全體社員的共同責任,集體審慎思考顯然必要。

2016 年陳敏香離開理事一職,則是希望讓後進有發揮空間,「我是有意見就會下去做的人,不能光靠嘴巴說,一發現有能力的人,就可以放手了,想看看這些培養出來的人能不能扛得起來。」 知人善任並全權信任,才能為合作社培養人才,傳承合作社運動經驗。

北投站社員關注能源議題,2012 年著手設計綠色生活地圖,邀請荒野保護協會上課指導,也盤點各家用電量、風力、日照,評估社區是否裝設太陽能板, 最後決定從節電節能著手。
北投站社員活動空間平時舉辦料理教作,陳敏香在此分享未來期許,主婦聯盟合作社是在關注環境議題及自身需求而發展出來的經濟結構,下一步朝向分社分立應踏實學習與準備、確保生活材充分供應、尊重專業且適才適用。

社員的每分錢如何規劃運用,有更多可能亟須重啟討論

經營參與、經濟參與如何環環相扣,陳敏香以北北分社北投站 4 次搬遷為例, 許多設備皆由社員捐贈舊物再利用;站所開設課程與產品、合作教育無關,則要求社員自費,不可運用年費,「北北分社的年費是省下來的,我們是嚴謹, 不是不會花。」如此自律使用社員年費,在於他深刻理解經濟參與不易,這些錢應該有更關鍵的用途。身為社員,透過共同購買運動已獲得實質回饋,他支持取消50%結餘作為社員分配金, 「可以用來照顧生產端、土地、工作人員,製造就業機會,培養職員專業。」

年費也應重新檢討是否須將近50%分配為月刊出版或舉辦社員活動。陳敏香曾提議降低年費,減少月刊印量也避免砍樹,不希望社員認為「我付費所以擁有」,卻隨用即丟,「若站所規劃圖書區,社員來這裡看月刊,比拿回家墊便當好,也不會糟蹋大家的努力。」區營運委員會應協助激盪減少印量措施,「這是社員對社員的事情,由第一線區營運委員向社員說明,將觀念擴展出去,這是一種運動。」

那麼這些預算可以怎麼轉型呢?談到在主婦聯盟合作社見學且研議多年的互助 福祉事業,陳敏香提出具體建議:「應該用來發展新興勞動自主事業,讓有心、有能力的社員嘗試開辦地區事業, 由合作社與社員共同入股、共同創業, 扶植各區亮點計畫。」

對於勞動自主事業的想像,陳敏香認為合作社應採取輔導而非主導這群社員, 輔導所有關係人談論如何合作、承攬勞務,所需資源由合作社支持、提供,未來成熟時承攬合作社相關勞務,進一步促成社間合作。由這群社員訂定管理制度、經營成本,這樣才符合勞動自主精神;同時合作社也精算輔導及支持成本,在可承擔範圍內經過理事會同意,展開平等合作。

此外,進一步鼓勵聯合成立跨區域勞動合作社,共同聘僱職員,降低行政成本及程序。以 2018 年主婦聯盟合作社推動站所勞務承攬為例,若由某站所站務人員組織勞動合作社,除了站所工作,還要另外抽出心力營運勞動合作社,定期對口主婦聯盟合作社,依照法規舉辦社員大會,陳敏香擔心:「這樣太累了, 撐不下去的,應該另聘專人執行, 例如辦理勞健保、關懷社員。」

鼓勵、協助社員走向勞動自主是合作社的重要目標之一,然而陳敏香提議先評估經營模式調整後的所有可能風險,各分社皆選定試驗站所,事先承諾若不成功就回復原本經營模式及福利制度,以此檢視或磨合出適合主婦聯盟合作社的勞務承攬方案。失敗是難免的,然而失敗也無妨,只要有 10%成功經驗就相當值得。

奇岩社區發展協會舉辦二手跳蚤市場時,陳敏香意外發現第一代共同購買環保袋,視為珍寶。
奇岩社區發展協會為發展北投區共同購買運動的重要推手,目前也以社區為範圍,推動小型共同購買,經營奇岩烘焙坊實踐勞動自主。
關懷地區社會不難,從最小同心圓找到能做的事

臺北市北投區奇岩社區距離北投市區較遠,交通較為不便, 因應社區居民需求,奇岩社區發展協會開設課程讓孩子小 學生就近參加才藝課,陳敏香負責開辦律動、打擊樂、生活才藝夏令營,帶領玩樂手作及料理課程。如同許多社區媽媽為了孩子辭職返家,他一路參與學校家長會、圖書館 志工、奇岩社區發展協會志工,「奇岩社區發展協會是同 心圓裡最小的圈,關心的事最貼近居民生活。」1999 年代表學校參與社區小學生安全守護網行動會議,串聯學校、商家、警方、里辦公室、協會,攜手保護孩童安全,遇到問題或危險即可前往愛心店家尋求庇護。

相較之下,陳敏香認為主婦聯盟合作社最小單位是區營運委員會,社員在此練習各種需求合作、共同經營社務。「如果合作社有大願景時,先在區營運委員會討論做不做得出來。地區營運是夢想的實驗場所,在此發掘人才及其長處,讓他到更上層服務社員,進而友善整個社區。」以他為例,身兼綠食育推廣講師,到小學講故事、推廣綠食育,「希望下一代更好,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進入合作社,所以我們帶一些觀念進去,透過同心圓的概念慢慢茁壯出來。」像漣漪般擴散,將社會議題內化為實踐運動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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