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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素津/共享舞臺則處處舞臺 擴大消費力打造影響力

2019/08/01 文/歐陽惠如 攝影/陳佳侯

共同購買支持本土農業,支持更多農友,不會因為收入不穩定或價格不合理而棄農轉業,這是我最在乎的。農友辛苦耕作,霈要更多社員了解辛苦背後的代價,但是有太多社員不在乎丶不了解,只用外觀美醜或價格高低來比較產品。如果沒有夠力的通路支持,農友再會種也沒有用,只要社員繼續支持合作社丶農友與生產者,促使合作社支持小農的理念不會改變。

《綠主張》月刊專欄「圖說八道」,非常吸引黃素津的目光,各篇仔細收藏也曾納進入社解說電子簡報。

內心話

共同購買支持本土農業,支持更多農友,不會因為收入不穩定或價格不合理而棄農轉業,這是我最在乎的。農友辛苦耕作,霈要更多社員了解辛苦背後的代價,但是有太多社員不在乎丶不了解,只用外觀美醜或價格高低來比較產品。如果沒有夠力的通路支持,農友再會種也沒有用,只要社員繼續支持合作社丶農友與生產者,促使合作社支持小農的理念不會改變。

曾任主婦聯盟合作社第一屆監事、第二屆監事、社員代表,1992年關心臺灣環境問題而加入主婦聯盟基金會,1994年參與共同購買運動,無論組織型態如何改變,黃素津始終堅持忠實利用,以實際行動支持臺灣農業。

「以前從《生活者週報》看到哪個農友的番茄一夕之間全沒了,看到農損量雖然覺得心疼,但那些只是數字。」2017年4 月,在第六屆理事吳銀條的邀約下,黃素津開始參與社員共耕行動,由主婦聯盟合作社農友洪淑珍向亞洲蔬菜研究發展中心承租位於臺南市善化區的有機農地,他們偶爾協助洪淑珍部分農務,親身參與農業生產,他的感觸更深一層:「當你眼見綠豆、芝麻已成熟, 但根本沒時間收成,下個禮拜去一看都是蟲害,或是大雨讓作物全壞,才體會到農友是這麼辛苦。」

黃素津觀察,洪淑珍挑戰網室栽培高單價網紋洋香瓜,卻因氣候變遷屢屢失敗,仍得採收外觀不完美的B 級品。 「我們一直在討論如何讓 B 級品進入合作社,讓社員支持利用。合作社擔憂的可能是衝擊A級品利用量,但對農友而言,打掉的 B 級品比供應合作社的還多,最後只能發想做成加工品,不然還能怎麼辦?B 級品更需要通路,合作社可以如何幫助他們?」他也強調,如果主婦聯盟合作社供應B級品,必須讓 社員清楚知道農產品自主管理分級、外表差異與瑕疵,社員願意接受無法退換貨,才能免去後續處理問題,對農友來說既能減輕損耗,無須煩惱通路問題, 即是一種共好的產消合作方案。
由於B級品售價低,加上運輸成本過高,農友覺得不合算,寧可捨棄也不想賣了,就會產生食物浪費。黃素津思考著如何利用社區支持型農業,盡量減少運輸路程,如同葡萄牙醜水果合作社(Fruta Feia),專門處理格外品,他期許透過主婦聯盟合作社或輔導成立另一家合作社處理相關問題。

黃素津發現願意買打折品多半是固定幾位社員,站務人員為了不增加社員壓力也多半不會主動徵詢。合作社為社員共有,珍惜產品得來不易,他鼓勵一看到打折品多協助利用。
入社志願書由實習解說員、解說評核員說明,例如鼓勵節省合作社郵資,建議到站所領取社員卡、《綠主張》月刊, 也介紹站所特色活動。

你是消費型社員還是九折小姐?
是否舉辦入社說明會的關鍵意義指標

近年來友善通路大量增加,2018年主婦聯盟合作社進行社員滿意度問卷調查,結果呈現平均每位社員使用 3.4 個實體通路、1.6個網路通路,黃素津憂心:「一個站所有多少忠誠社員支持呢?很多消費型社員在食品安全風暴時加入,坊間缺牛奶時進來合作社搶,不缺牛奶時到外面買,根本不在乎共同購買的精神,站所營運就會很辛苦。」

共同購買強調從利己到利他,社員必須有意識的理解,不是只有自己需要時才選擇共同購買。黃素津是三多站極少數的九折小姐,他回想慶祝共同購買20週年時,「台南分社在高雄橋頭糖廠演出一場戲叫做九折小姐,希望社員理解作物得來不易。如果每個社員都能當九折小姐,幫忙買即期品、次級品,農友與生產者的生計就有著落。」

2007年12 月開始,主婦聯盟合作社明定入社前必須參加入社說明會,台南分社早於當年5月就先行舉辦。黃素津經培訓成為第一批解說員,超過10年的解說員生涯,他分析準社員想加入的原因:「幾年前雖遇過年輕準社員抱著關心臺灣環境、願意支持合作社理念而參加入社說明會,但這是極少數。大部分社員還是消費型社員,因為想買東西,所以被綁著聽入社解說,真正想聽的人其實並不多。」

相較於2013年毒澱粉事件期間,近兩年參加入社說明會的準社員數明顯下滑;直到 2018 年 6 月為止,他以解說評核員身分參與入社說明會,2場0人參加、其他 4 場未超過 3 人,然而過去平均6人,也曾碰過1場10幾人。這是警訊或是入社說明會轉型的時機呢?。

台南分社的入社說明會必須完整參加 90 分鐘,對許多想加入但沒有時間的 人而言,是個待克服的門檻,是否取消入社說明會的討論從未停歇。「我不贊成取消,我希望社員是忠誠的,體認到農友是辛苦的,與合作社理念是相符的;但我知道那不利於合作社發展。」韓國女性民友會生活協同組合曾於 1989 年至 2012 年期間施行入社說明會,改制為幸福中心生活協同組合後即取消,採行網路入社或到店入社。

翻閱著解說員學習寶典《入社解說 123》,黃素津說明:「這 10 年來改版過 3 次,內容差異不大,目前還在修正的下一版,因應準社員需求會更圖像化。」他回憶最初入社解說時多半手拿紙本解說,直到有次美術館站準社員反映光是用聽的過於吃力,才改採電腦播放簡報,輔以視覺閱讀。「如何在這麼多資訊當中,把合作社想要他們了解的訊息傳遞成功,是很大的挑戰,我們只有一次影響準社員的機會。」

身為台南分社教育委員會委員,黃素津提到主婦聯盟合作社已著手規劃網路入 社解說,讓入社門檻更為簡便容易,運用網路觀賞影片及作答,確認準社員理解資訊、認同合作社。「同時也在思考, 這樣是否造成解說員流失?累積至今的解說員很珍貴,台南分社目前這批解說員身兼數種身分,可能同時是社員代表或區營運委員,這種交叉身分能讓他們繼續保有對合作社的熱情與付出,解說員回訓、合作教育等課程,都是拉住人力的重要關鍵,一旦解說員需求員額減少,相關課程變得簡化、頻度更長,解說員可能就會流失。」

2018 年 7 月 13 日三多站舉辦入社說明會, 由黃素津擔任解說評核員,為實習解說員評分、提供改進建議。
距離黃素津住家最近的三多站於 2014 年 12 月開張,亟需更多社員到站所利用,蔬果供應量才會穩定充足,進而形成良性循環,再吸引更多社員。

合作社、社會企業怎麼選?
在於民主素養不足時,算準溝通成本

為了照顧農友與生產者生計,守護臺灣環境,採取共同購買為手段,然而組織型態究竟是合作社或社會企業?其實早在綠主張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第一年,即開始 持續辯論。黃素津回憶,當時陳來紅、林碧霞進行激烈討論,陳來紅希望以合作社型態推動,林碧霞傾向企業化經營,最終做出決議,2001年轉型為主婦聯盟合作社,黃素津也跟著成為社員。「我認同共同購買理念,但老實說我不信奉合作教。我希望不要以合作社來運作,應該做社會企業。」

同樣不以營利為目的,只有消費者沒有社員身分的社會企業,雖然少了民主決策過程,但是股東不分配盈餘,可將組織資源更全心集中於協助農友與生產者,消費者 同樣可以買到良好產品,以共同創造友善經濟生活圈為核心目標,這是黃素津心中的理想藍圖。

這樣的感受來自於長期參與過程中的人事紛擾,臺灣社會對於合作社及運作方式 的不理解與不熟悉,也從未在教育制度中學習實踐,推展起來分外辛苦。黃素津深感歐洲民主素養相對成熟,即便採行多數決,但大家會遵守,反觀臺灣常是未於會議表達想法,私下卻意見頻頻,或是無論做了任何決議,也不願意遵守。民主素養不夠成熟的社會裡,以合作社型態經營更顯困難重重。

黃素津認為,為了堅守共同購買理念,不為少 數人把持,領導人的決策力是重要關鍵,必須 盡可能縮小利潤,將差價回饋農友與生產者身 上。「當然這中間也可能會產生些問題,比方 如何信任這家社會企業?就必須被評估了,出 資的企業家必須為消費者所信任,例如生產喜 願麵包的喜願行,定期公布財務報告,知道錢 用到哪裡去,未來計畫是什麼。」

此外,黃素津認為主婦聯盟合作社每年召開各 式會議花費不貲,頗為浪費,但社員吳銀條提 出合作社免繳納營利事業所得稅,每年節省約 3 千萬元,足以發展社務,這個論點倒也說服了 他。「社員代表大會紛擾、地區營運運作艱難, 希望這些都可以簡化,我不在乎有沒有這個舞 臺可以玩,我要的是可以透過社員消費,真正 幫助到農友與生產者。」

黃素津曾擔任主婦聯盟基金會《主婦聯盟》月刊編輯志工,從 1993 年發行共同購買刊物《生活者主張》第 4 期開始留存,以前刊物都是文字,後來才開始加入插畫、圖片及專題。

主婦聯盟基金會出品的餐巾,由左至右為第一、二代及黃素津用舊外套製作,即便舊了、破了補好仍然珍藏。
組織讀書會共同思辨社會問題,全勤參與是為了一起走更長遠的路

主婦聯盟合作社社員愛讀書是出了名的,讀書是為了打底、練功,面對社會種種變遷,能以扎實知識思辨,不致盲目從流。2009年8月28 日台南分社河堤讀書會開張, 雙週1次,苓雅站社員黃素津是唯一一位從第一天參加至今的成員。河堤讀書會共讀主題豐富多元,從環境與食品安全議題,談論哲學思考、社會經濟與勞工議題, 也有自然生態、短篇小說。

河堤讀書會目前成員13人, 除了在河堤站讀書,也會不定期聚餐、參訪成員菜圃、共遊人文藝術景點等活動。關注面向生活化也深化,源自於黃素津童年時自然養成。 他成長於雲林縣斗六糖廠日式宿舍,到處可見芒果樹、龍眼樹,與童伴在公園裡爬樹、抓蝌蚪,啟發了愛好自然、關注環境議題的意念。早年由於外商銀行工作暫告段落,他決定給自己一個探究非營利組織的機會,栽進主婦聯盟基金會,一路跟著共同購買運動來到主婦聯盟合作社,長久的堅持態度也徹底展現在河堤讀書會,由於他擔任聯絡、策劃活動的任務,除非出國,否則幾乎不請假,無非是希望河堤讀書會可長可久。

河堤讀書會深具聯誼性質,不求讀多、讀精,由成員輪流擔任導讀人,但不具強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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