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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牽起人與人的新關係

2019/11/06 文.攝影/瑪莉.月讀書咖店主

《大霧中人:思覺失調工作錄》,作者:余欣蓓,健行文化出版;《會上錯菜的餐廳:幕後企劃與行動紀實》,作者:小國士朗,太雅出版社。

2018年4月,《我們與惡的距離》旋風般引起廣大觀眾共鳴,在眾多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當中,有一個特別的人物,便是患上思覺失調症的應思聰(林哲熹飾)。

大多數觀眾如我,很可能直到當時,才知道常常充滿幻覺與幻聽症狀的思聰所罹患的「思覺失調症」,就是過去俗稱的「精神分裂症」,2014年由台灣精神醫學會與中華民國康復之友聯盟共同推動正名而來。

林哲熹曾說,戲殺青了,我可以離開應思聰這個角色,但是那些人呢?那些「應思聰們」,他們有脫離這個角色的一天嗎?

用工作復健的陪伴

《大霧中人:思覺失調工作錄》便是一本記錄著從霧中走進與走出的人們,以及始終陪伴著病友們的翁美川與羅春嬌,在宛如迷霧之中的工作治療現場紀錄。這些被困住的「應思聰們」,與病共存數十年所在多有,即使定期回診服藥以穩定控制,仍有下一秒狂風暴雨的可能。他們都曾有自己的路,但在罹病之後,生命就凍結在那一刻,深陷迷霧之中,直到遇見了生命中的提燈人。

隨著翁美川老師超過二十年的服務軌跡,我們走進台北市立療養院(現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的創舉—有何不可咖啡屋,看見病情較穩定的病友在此提供咖啡餐飲服務;來到「士林好所在」工作站、「生活者工作坊」、「智立勞動合作社」,翁美川老師在此協助病友於工作中復健;最後來到康復之家,看見羅春嬌督導所帶領的康復之家現況。這樣的陪伴有多不容易,放棄又何其容易。

翁美川老師相信,這些病友需要一條希望之路—從醫院、康復之家到中途工作訓練場,然後再到正式工作場。這條希望之路提供病友一個積極的目標,大部分能穩定控制的病友都仍期待回歸正常人生,但這不是一條走完就算的「結訓之路」,而應該是能牢牢接住他們的社會安全網,隨時都能視症狀的程度調整進退。若整個社會都能提供善意與支持的環境,透過工作復健或許是一個最好的未來之路。

用同理包容的陪伴

《會上錯菜的餐廳:幕後企劃與行動紀實》對這樣的工作復健願景,做了更鼓舞人心的示範。一個邀請失智症患者成為服務生的快閃餐廳,居然吸引超過至少150個國家的報導與關注,造成轟動的關鍵是:為什麼這些失智症患者臉上是這麼愉快的表情?為什麼上錯菜時客人完全不生氣?

若能夠真正解答這兩個問題,為身心不便者開啟的工作復健之路才有可能開花結果,成為未來社會裡的日常風景。書中提出一些關鍵概念,發起這個行動的小國士朗一再強調必須「接納出錯的事實,並把錯誤當成一種另類樂趣」,雖然盡可能訓練但仍避免不了的出錯,成為餐廳裡多數顧客的認知,若沒出錯的完美反而令人失望。其實這個成功之處在於修正了客人對服務的期待,並增加了對服務者的認識。

「社會問題大多取決於整體社會的包容性。」作者寫道,顧客們理解面對這些失智症患者服務生可能會發生的情況,在真實的接觸時多一些耐心與包容,衝突與誤解將會大大減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再只有一種標準,整個社會將更有彈性與溫度。

這兩本書分別呈現受助者及社會大眾的角度,實驗一種新型態的社會合作共好模式,其實也是為未來的少子及高齡社會預作準備。未來人們面對的挑戰更嚴峻,也更需要建立一些新型態的共好關係。若可以在不久的未來,看見散落各地的「會上錯菜的餐廳」、「會上錯飲料的咖啡店」等接納病友服務的工作場,對生活不便者多一些包容與同理心,面對他們可能會犯的錯誤與困難,放下成見與指責,重新認識自己與他人的新關係—這些小事,當然也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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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登於2019年11月190期《綠主張》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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