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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嘢:香港有好食材

2018/11/01 文/張正揚.高雄市旗美社區大學校長 照片提供/港嘢

問你香港的代表食物,你會回答什麼?

也許有很多人會說港式飲茶和燒臘。但若追問,那這些食物從哪裡來呢?也許大家就會遲疑了。但即使我們無法確認這些食物來源,但基本上會認定香港的食物,主要來自於外地供應,香港並沒有生產什麼食材。不過,2016年的夏天,我們有了不太一樣的想法。

這一年的暑假,新化、北門和旗美等幾所南台灣農村社大的工作者,組織了一場香港的學習之旅,探索主流印象以外的香港,例如漁村、農業和剩食等,在行程規劃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港嘢」 ,於是透過電子郵件的聯繫,決定參加一場港嘢的餐會,經由實際的飲食,好好去認識港嘢這個獨特的組織。不過,人生總有意外,我們訪港期間遇到強颱,強風豪雨,船舶等若干交通甚至停駛,餐會因此取消,但是我們不放棄地重新約定了一個室內的分享和討論時段,於是我們有了認識港嘢的機會,這一天,向我們介紹的是麥浩盈和龐一鳴兩位成員。

港嘢夥伴浩盈(左)與南台灣農村社大工作者分享經驗。(攝影/張正揚)

透過在地食材重新認識香港

浩盈和5個青年朋友在4年前發起了「港嘢」行動,「港嘢」原來的意思是香港有的東西,但這些自產的東西卻常常被忽略,尤其是農產品,因此特別選擇了「港嘢」作為行動名稱,讓這個日常使用的詞彙產生了「香港有好食材」的積極意涵,並且提出一、本地生產,二、友善素食,三、不時不吃,四、善待食材,五、關心生產,五個簡單卻清晰的行動理念,和台灣這幾年許多食農工作者所力推的吃當地和當季,友善環境生產,以及生產消費連結,有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台灣有廣大的生產農地和農村,產生上述理念和行動並不令人意外,高度都市化的香港,為何有人有此想法並展開行動?我好奇地向浩盈提出詢問,她回憶起過去的生活:

「我小時候住在青衣,那是一個香港中的小社區,也是不那麼都市化的地方;然而,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我發現小時候所熟悉的社區小店,一家一家不敵連鎖式的大型超市和商店;甚至勉力存活下來的社區小店,他們所販售的食材等物品,來自進口或大財團生產者,比例也逐漸升高。這讓我開始思考,難道香港沒有生產食材嗎?香港明明就有很多有意思的傳統手工藝和農地啊!」

和夥伴發起「港嘢」行動之後,他們開始認識香港各地的生產者,並且組織以香港當地食材為主的學習餐會,於是各種標示了地名和人名的菜色,開始出現在他們的菜單中,例如坪輋樂田園李婆婆的非基改青木瓜、元朗婆婆自家種檸檬、古洞北「悦和醬園」白米醋、打鼓嶺雷公鑿苦瓜、川龍鹽滷豆腐……等,搭配這些食材的來源說明,香港物產豐饒的圖象躍然而出。

港嘢帶領消費者進行本地食材野餐活動。

我再度提問,為什麼你們能認識這麼多生產者?浩盈回答:「我們去拜訪生產者,會詢問他們是否知道其他生產者?有時生產者也會主動告訴我們,哪裡還有和他一樣或類似的生產者,於是我們就認識越來越多的人。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這些生產者其實有著他們的網絡,彼此熟悉,但這個網絡過去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在這個過程中,重新認識了香港。」

除了辦理學習餐會,港嘢也組織各種交流活動,帶領消費者前往生產地點認識生產者和生產過程。圖為帶消費者到塱原,認識香港稻田和品嘗當地食材。

關注當地食材的背後,「港嘢」的青年夥伴們有著更進一步的深刻思考,他們想要探索香港另類城市發展的可能性,創造本土勞動和社區文化價值,以及推動社群合作在地經濟。在實際運作上,他們嘗試不依賴任何計畫資助,因為他們認為:「若是需要資助才能延續下去的話,這跟我們想像的可持續發展的事業或生活會產生距離。」

港嘢在旺角開設了一間實體店面「田嘢」,販售本地農產和加工品,期望創造更多消費者認識在地生產議題的接觸點。

這種骨氣讓我最後忍不住提問,這樣的運作方式,對於你們投入其中的人,會不會很辛苦?浩盈篤定地說,「比起一般的工作,當然我們工資是比較低的;但我重新思考生活,例如:用這些賺來的錢做什麼?我需要多少錢來維繫我的生活?當投入我所喜歡的工作時,我該如何平衡家庭和生活?港嘢是我對生活方式的選擇!」

「港嘢」網站

原刊登於2018年11月180期《綠主張》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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