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嗎哪有機農場位於臺南新化約100 坪的野菜試驗區,種有赤道櫻草、巴參菜、白鳳菜、艾草等四種。

文‧ 攝影╱李婉婷

告別北臺灣二月的陰鬱天氣,抵達位於臺南新化的嗎哪有機農場時,臺南已露出久違的朝陽,王宗益正與農婦們穿梭溫網室中,悉心照料著作物。有機農業驗證面積約六‧ 五公頃的農場裡,主要種植小白菜、黑葉白、皇宮菜、空心菜等葉菜類外,特別的是還有野菜「赤道櫻草」。比起一般葉菜「太熱、太冷、多水」都不行的嬌貴特性,赤道櫻草這類野菜相對耐濕、耐旱、耐高溫,貧瘠土壤也能生存,栽培管理上的確讓農人較能稍事喘息。

自然的安排

現年四十六歲的王宗益,或許是農人順隨自然的樂觀個性,比實際年齡看來年輕許多。家族世居臺南新市,他曾就讀臺南高級農業職業學校(現為臺南大學附屬高級中學),一九九四年承襲父親以務農為業,他所想像的農業卻與父親截然不同。當時認識了從事有機農業的翁姓農友,自此一腳踏進這個行列,他強調,有機農業不僅賺到自己的健康,也友善大地。雖然他是這個領域的門外漢,不過從農友間的實務經驗交流與學習,三年後漸漸有模有樣,父親也慢慢釋懷、放心。

印象最深刻的是,二○一二年因為休耕補助政策,臺南新市農場附近鄰田休耕作物導致斜紋夜盜蟲繁殖,農場也受到危害,苦惱之時得知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開辦生物農藥與生物肥料訓練班,正與彰化農友鄭源卿合作試驗斜紋夜盜蟲核多角體病毒之生物農藥,幾經拜訪與學習,鄭源卿慷慨贈送生物農藥,也學會調製方法─將之噴灑於蟲上,待蟲死後收集其屍體、攪碎,再製作生物農藥,解決蟲害。

照顧葉菜幾乎不能偷閒摸魚,王宗益形容自己像是全年無休的便利商店,他說:「一般葉菜類都很嬌貴,病蟲害也多,每天我們都得巡田好幾回,關心它們是不是要澆水、長得好不好、有沒有生病,減一天都不行。」

二○一一年,王宗益到臺南善化「亞蔬─世界蔬菜中心」總部參觀熱帶蔬菜研究成果發表,因而認識了也是野菜的赤道櫻草,於是開始大面積種植,並供應主婦聯盟合作社。他說明,氣候變遷關係,未來夏季恐將延長,臺灣夏季普遍種植受市場歡迎的溫帶作物,如十字花科,病蟲害多,也較無法適應劇烈變化的氣候,而赤道櫻草耐旱、耐高溫的特性是夏季蔬菜的好選擇。

受老一輩人鍾愛的原生野菜,除了在夏季缺菜期補足消費者需求、穩定農友的經濟來源外,其強韌的生命力與適應性蘊含了大自然「自有安排」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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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嗎哪有機農場目前有兩處農地,一處從父親傳承而來,位於臺南新市,占地約4 公頃;一處如圖於2013 年向台糖承租,位於臺南新化,占地2.5 公頃,農地後方特地保留台糖栽種的林木,林相生態豐富,處處可見兔大便,王宗益說,野兔通常晚上出沒,白天也曾見過牠們的蹤影。

照顧容易,採收難

別稱活力菜、颱風菜的赤道櫻草,由於適應性極廣,臺灣從南到北、一年四季都可見其蹤影。王宗益說明,平均約十五天採收一次,可連續採收,五至十月為生長高峰期, 由於生性強健粗放,雖有菜心螟蟲害,發生率卻極低。他以「扦插」為繁殖方式,截取單節或雙節扦插於畦面上,只要保持土壤濕潤則很容易存活,這也是野菜的韌性;此外赤道櫻草生長快速,需肥量高,夏季每採收一次(約十五至二十天)便須施肥。

為使葉菜類健康成長,王宗益採行溫網室栽培,即使溫度比室外高八至十℃,但能降低梅雨、颱風等氣候風險,穩定產能。雖然照顧上較為輕鬆,採收卻相對困難,「夏季時溫網室內溫度極高,櫻草一旦採收離土,遇熱會迅速軟化,所以我們採收速度一定要快。」採收方式類似地瓜葉,取其嫩莖與嫩葉,約從頂端嫩芽往下延伸二十至二十五公分,皆可食用。雖然他說得一派輕鬆,但採收可不只有比速度,溫度、保存與運輸各方面都得特別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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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夏季為赤道櫻草的營養生長期,不開花,正值採收期;冬季為生殖生長期,會開花,營養集中花部,枝葉過老故不採收。

首先必須準備低溫環境,採收後立刻進冷藏室,以四至五℃預冷並進行包裝,最後送到消費者手中。這最後的一步,不單是赤道櫻草,也是所有葉菜類最大的風險所在,一旦途中有任何閃失而無法維持低溫或溫度過低時,都可能造成損傷。

晚秋至冬季為赤道櫻草的生殖生長期,即冬眠期,營養與經濟價值不高,但其開出的紫色小花點綴遍綠之中特別迷人。王宗益建議社員,不妨試著在自家種植,取其長枝條扦插於土盆中即可,毋須特殊技巧,食用外也可為園藝觀賞。

下回當你在站所貨架上看見赤道櫻草時, 記得鼓起勇氣帶回家,和家人說說它的故事,在餐桌一嚐那原生的滋味, 久而久之,也會成為我們記憶土地的食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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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巴參菜,別名土參菜、人參菜。炒過後沒有翠綠色澤,所以不討喜,希望徵求可口美觀的料理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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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紅鳳菜、白鳳菜,左為紅鳳菜,右為白鳳菜,王宗益正試驗哪個較適應臺南新化的農地環境,目前看來白鳳菜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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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艾草,除了驅邪淨身外,還可以佐入料理,如常吃的草仔粿,或剁碎加入雞蛋中,製成艾草煎蛋。

野菜的迷思

關於蔬菜的味道與記憶,隨著歲數增長,那些喜歡與不喜歡的似乎跟著到達一個飽和,但其實還有許多不曾聽過,或曾在山中巧遇卻不知可食的原生野菜,在餐桌上反而成了新興的外來者。許多人對於野菜的刻板印象多半是野味重、有苦澀感、帶有黏性等等,甚至不知如何烹煮。不過赤道櫻草卻完全沒有野味,咀嚼中還帶有淡淡清香,而且營養價值極高,富含「蛋白質、類胡蘿蔔素、維生素E、鐵等,抗氧化活性強。」1 這也是王宗益當初選擇種植的原因之一,「它吃起來沒有什麼野味,多半是媽媽煮給小孩吃,所以這是一般家庭可以接受的口味,又營養。」

購買後可整包冷藏,只要清洗乾淨即可烹煮。談及如何烹煮時,他靦腆地笑了笑說,「這個就不是我的專長了。」家中平時的料理都極為簡單、清淡,有時候只是幾顆蒜頭、少許鹽巴清炒赤道櫻草,或是汆燙後拌橄欖油食用,這樣就是人間美味了!

 

備註:

1全中和。2010。〈好種、好吃野菜─赤道櫻草〉。《花蓮區農業專訊》74:15-17。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6年04月,15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