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十人見學團其中八位是主婦聯盟合作社社員,包括情義相挺與陪伴後進的創社主席陳來紅、第四屆理事主席黃淑德、前理事劉潔鳳、現任第五屆理事蘇惠君、現任第五屆社員代表詹琪芬;另外三位社員林玲仙、張耀仁及羅彥翔師生,分別代表生活者工作坊、台灣身心障礙就業權利促進會二個非營利團體;後排左四為金連順。(攝影/張耀仁提供)

文  ‧  攝影︱詹琪芬‧ 現任第五屆新竹分社社員代表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6年01月,148期

近年來的韓流之中,有一股新興且清新的、與韓國中央執政方向背道而馳的潮流,你聽說了嗎?那是首爾市長朴元淳在首都帶頭的全民運動,選擇合作而非競爭、強調分享共好並避免獨霸寡頭的社會經濟建設!這位另類市長力推小而美的社區企業,借重合作運動健將金連順女士,企圖全面打造首爾為「合作社之城」。

金連順在幸福中心生協歷練二十四年後,一卸下聯合會主席即被市府團隊延攬,協力推行首爾市的社會經濟政策。二○一四年,金連順與現任幸福中新生協聯合會主席安仁淑應邀來臺分享組織分權化的經驗時,特別藉由十五個合作社的來由與現況,簡介二○一二至二○一四年間,首爾市積極輔導市民成立合作社的成果。當時,我告訴自己:非去首爾不可,我要明白為什麼是首爾!

合作社社區:城美山

三個月後,由我召集的十人見學團出發了,除了參訪社區與社群案例,也與當時執行社會經濟政策的相關部門人員交流。對於曾選擇在家自行教育孩子的我而言,最令人振奮的是同為父母角色與滿足生活基本需求而結社自濟的合作社,這在麻浦區城美山俯拾皆是。城美山是麻浦區的唯一丘陵,約二十年前,吸引了許多育兒階段的年輕夫妻遷住,特別是生協社員。當地約有七、八百戶,他們最初開辦消費合作社的取貨站,隨著孩子成長需求,陸續又成立幼兒園、課後照護及另類教育的完全中小學,皆為合作社事業體,其他生活需求如醫療、住宅、儲蓄、二手商店、社區廚房、社區劇場、社區媒體,甚至是歲時祭儀與生命禮儀等等,一個個應運而生,共約有兩百個合作社或社團。

在我看來,麻浦區居民擅長運用合作力,不似一般市場玩資本遊戲和自由競爭經濟,這樣有公民意識、有合作社經驗、又有行動力的居民,堪稱是“合作社城區”之典範。

創造弱勢自立:綠合作社

綠合作社主要服務重度身障者與其家庭,為了創造身障者母親們的在地就業機會,藉以提升女性照顧者失落的自尊與生活品質,協助開辦「健康小菜餐館」,獲得首爾市社區企業的補助。餐館的五位勞動者是出資與管理者,每人出資一千萬韓元,只領時薪勞務費,結餘所得全數捐助照顧他們身障子女的Green Camp勞動合作社。健康小菜餐館強調提供國產食材與無障礙空間,定期回饋身障者與其家人來聚餐。這個案例顯示,政府主動設計社會創新方案,補助弱勢族群經營社區的合作事業體,尋求自立自強,不再只是單純的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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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由綠合作社開辦的健康小菜餐館,試圖解決弱勢族群生存的困境。

小行動成就大政策:多功能合作社

二○○九年年底,銅雀區盛大谷的社區媽媽集資自辦社區圖書館,開張不久即驚聞日本福島核災,館長金少英女士等人覺得孩子的未來與能源議題息息相關,決心主導圖書館活動聚焦做節能教育,並一步步發展成全民教育運動,進一步成立多功能合作社,其業務囊括生產、銷售、與勞動,是首爾「節能村落」的典範。這始於一群女人為小孩著想的小行動,竟被採用且演變成首都「少一座核電廠」的大政策 ; 從幸福中心生協給予資金支持的小小提案,發展到今日受委託執行十億元計畫,著實令人讚嘆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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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銅雀區盛大谷的社區媽媽,共同籌組社區圖書館並聚焦節能教育,甚至在當地設立能源超市,館長金少英為大家解說生活的節能方法。

在地受教:西大門父母合作社

社會價值觀傾向功利,強調才藝且收費較高的私立幼兒園,讓公立幼兒園面臨招生不足而考慮停辦的處境。無雙薪收入,又希望孩子能夠在地受教的六對家長於是發起成立「西大門父母合作社」,在政府先後提供無息貸款與房租全押金補助下,自行辦理了二年制幼兒園,十四個孩子(十二個家庭)因此受惠,當孩子畢業,股金取回,名額讓位,如此持續提供新社員家庭利用與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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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首爾之所以能有如此的社會經濟規模,關鍵因素在於金連順與育成團隊的努力,育成員(incubator)、協同組合的召集人(co-ordinator)、導師、顧問(mentor)這些專業人才缺一不可。

女性扶持:畫合作社

韓國女性民友會生協是韓國婦運的搖籃,曾任其中的幹部們因關注西大門區為數不少的單身女性,於是集資於二○一三年九月成立畫合作社,隔年一月開辦閒晃咖啡館,一樓供餐,二樓接待團體、開課、辦活動或出租場地,還設有心理諮商室。她們試圖鼓勵不管是寡居、失婚、未婚或單親的單身女性,能主動到閒晃咖啡館連結彼此,成為鄰里內的朋友,互相支持、共同成長。

女性穿著文化:好感工坊合作社

好感工坊合作社有四十三位創社社員,是從幸福中心生協社員的玩布社團,演變成推廣女性舒適穿著文化的合作社。五位工作人員目前每週工作至少四天,時數二十四小時,卻因收支尚未平衡僅月領四千元,但她們非常享受並珍惜能夠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她們的初衷,只是想做「好感」的衣物,推廣對女性身體有益的穿著概念,包括天然材質、寬鬆舒適的款式等,剩料則再回收製作布製小物,環保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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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見學團成員至好感工坊參訪時,親身體驗工坊的舒適衣物,甚至自己辦起了走秀會。

凝聚社區需求:社區餐桌合作社

道峰山國家公園範圍內的社區餐桌合作社,籌備初期遭遇的困難與瓶頸不斷,當時國家公園區域的樓房依法不能超過四層,原訂的都更計畫擬全部拆掉重建,朴元淳市長後來以社區企業及《居民參與型再生計劃》為改善辦法,讓住戶免於被強制搬家。二○一三年,住戶管理委員會成立後必須自立自強,居民中有技術優秀的廚師,又發現社區隔代教養情形普遍,社區裡有間小規模的襪子工廠,年長者、小孩、及襪子工廠的作業員都有外食需求,便開始籌備開餐館,透過社會經濟的育成計畫,直至二○一四年九月開張,隔年五月登記為社區餐桌合作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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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用餐時間,見學團來到道峰山國家公園範圍內的社區餐桌合作社享用營養餐點,空間乾淨明亮,給人舒適的好環境。

上述形形色色的社區事業體,在首爾市二十五個行政區所設的育成員的輔導和協助下,成立合作社運作,且經市府評估各區需求,符合在地性、公共性、永續性三要件,獲選為社區企業,故皆得到補助。雖然他們現在都像是一棵棵小樹苗,也無法保證茁壯成材,但個個煥發著神采奕奕生命力,投入令人尊敬賞識的努力,金連順和育成員們的專業、團結與積極,深深感動且啟發了臺灣的有心人,這趟跨海見學讓人更看清自己本身具有的條件,對於孕育這片土地更多的可能性也越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