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飼料製作完成後,江振德前往雞場測試黃金雞對這批飼料的反應。(圖/張雅雲)

文‧圖/莊桓昌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4年9月,132期。

二○一四年,主婦聯盟合作社為提升農糧參與,增加本土農糧產品自給率,於年初開始進行討論,四月執行「家禽飼料配方使用國產品計畫」,並於七月完成初期目標。

「原來你們的雞,是吃含基改玉米的飼料長大的?!」

「讓雞改吃國產非基改玉米(註)?怎麼可能……。」

和親友聊到主婦聯盟合作社正在推動「家禽飼料配方使用國產品計畫」時,這是常聽到的兩極化反應,前者反應占多數,而後者反應則多來自飼料界的朋友,這也反映出:一般人對產品的認知和產業實際的運作,往往存在很大的落差。

國產玉米替代基改飼料玉米

進入主題之前,先認識飼料產業的概況。首先,飼料廠在原物料的採購、飼料製程直到銷售,都是以公噸為單位計算,例如,生產者江森向飼料廠訂購黃金雞飼料,每批最低製作量就要三噸。地狹人稠的台灣,儘管養殖業規模不大,飼料廠的年產量仍可達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噸。另一方面,在飼料產業彼此競爭下,成了薄利多銷的典型例子,因此原物料價格只要出現一點波動,就會對飼料廠造成巨大影響,例如,玉米價格每公斤只要漲跌一塊錢,對一家每年進口十萬噸玉米的飼料廠而言,就是一億元的價差。

基改玉米、基改黃豆即以低價的成本優勢,使全球的飼料業者幾乎只能依賴他們來維持競爭力,只有少數施行有機養殖的生產者,仍使用不含基改作物的飼料。值得一提的是,歐盟對基改作物有相當嚴格的管控,連給經濟動物吃的飼料都得標示是否含基改原料,因此不含基改作物的飼料在歐洲仍保有一定的市場。

「支持本土農業」、「增加休耕農地的利用」和「反對基改作物」,是主婦聯盟合作社長期努力的方向,自然也就希望推動契作農友輪作飼料玉米,並以這些玉米替換原本飼料所使用的進口基改玉米(占飼料的六十%,其他四十%為黃豆、礦物質等)。初步先將國產玉米取代進口玉米的比例設定為十%(一‧ 八公噸)本計畫將製成三十噸飼料,提供三千五百隻黃金雞從雛雞至屠宰期所需。待穩定供應後,未來再視實際執行狀況調整取代比例。另外,此計畫涉及種植玉米的農友、養雞的生產者和飼料廠等多個不同產業,以下就從各個環節來介紹計畫執行的狀況。

十甲農場供應飼料玉米

飼料玉米與市場上常見的玉米相比,最明顯的差異就是質地相當堅硬,因此又稱為硬質玉米。台灣的飼料玉米大多在農曆八月底開始栽種,到農曆年後玉米粒變硬時即可採收及脫粒,之後還要再進行乾燥,將水分從二十三%左右降低至十三%以下,才能提供飼料廠使用。台灣種植的飼料玉米皆為非基改作物,而國外進口飼料玉米則為基改玉米;一般情況下,進口飼料玉米價格較國產價格便宜三成左右,因此飼料廠對國產玉米興致缺缺,也影響了農民的種植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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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採收的飼料玉米(硬質玉米)外觀。(圖/張雅雲)

幸運的是,主婦聯盟合作社有位的長期推動本土雜糧復耕的農友─十甲農場的蔡一宏,也是飼料玉米的專家!無論是栽種或加工流程,蔡一宏都相當有經驗,不但以農會的玉米最低收購價格供應給合作社,還能配合飼料廠的製程做妥善處理,也讓我們有機會深入了解國產飼料玉米的產業狀況。

嘉吉克服生產線的重重困難

與生產者討論和評估後,選定由江森的黃金雞來打頭陣,接下來首要工作就是得說服供應黃金雞飼料的嘉吉飼料廠一起配合。事實上,嘉吉很樂意與我們進行互動,然而剛開始的協調並不順利。首先,飼料廠全場進行HACCP(危害分析重要管制點)管控,且供應合作社的黃金雞飼料,又是在空白料生產線(即不得添加任何抗生素等藥物的產線)所生產,從飼料廠的立場,國產玉米的品質、加工和包裝等生產流程,甚至是十甲農場這個供應商,對他們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因此就制度面而言,使用國產玉米反而對飼料廠存在風險。

其次,飼料廠的空間有限,對於各項原料和成品都有相當精確的庫存管理,因此處於試行階段的國產玉米會帶來庫存管理上的困擾。最後一個,同時也是最棘手的問題,就是為了確保國產玉米進入飼料產線後,不會與進口玉米混雜,只能以人工投料的方式,將國產玉米一包包倒入混合機內,這對高度自動化的飼料廠而言,將額外付出不少人工和產能的成本,且未來若增加國產玉米的比例,影響會更大。

江森首批非基改飼料黃金雞

參與本計畫的江森負責人江振德,與主婦聯盟合作社合作已有十年,是供應黃金雞、白肉雞和滴雞精的生產者。黃金雞和白肉雞同樣都是肉用雞,牠們的飼料因製程關係,對於原料(如玉米)的粉碎細度必須比蛋雞飼料細緻,否則會影響飼料性狀。肉用雞的生產者對於飼料性狀的要求,必須質地均勻、含粉率低等,才能提高飼料效率,然而本計畫的飼料製程中,為避免國產玉米和進口玉米混雜不清,只能先在十甲農場粉碎後再送到飼料廠製作飼料。十甲農場的粉碎細度僅能達到蛋雞飼料的要求,無法像飼料廠粉碎得那麼細緻,使得最後做出來的飼料含粉率高、破碎粒多,甚至還可看到玉米碎粒,一般雞農不會接受這樣的飼料,但為了支持這麼有意義的計畫,江森仍很樂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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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含國產玉米的基改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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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加國產玉米的飼料。亮黃色部分為較粗質的國產玉米碎粒。

以共同購買實現非基改理想

這批黃金雞已經順利驗收,也代表「家禽飼料配方使用國產品計畫」正式跨出第一步!經歷實際的執行過程,確實掌握成本的變化和遭遇到的限制,同時也體會真正的挑戰才剛要開始。由於本計畫設定的玉米取代量較低,執行上暫以一次性操作為主,因此說服了每個環節的參與者協力配合;然而將來若要長期、大量使用國產玉米,不但要持續與飼料廠、生產者進行協調和克服技術上的問題,也須將增加的成本反應在產品價格上,此時社員們的支持,將是這條路是否能長遠地走下去的關鍵!有了社員們支持,並集結共同購買的力量,期待有一天,我們可以催生出台灣第一條不含基改作物的飼料生產線,逐步解決目前面臨的許多困難!(作者:產品開發部專員)

備註

註 國產玉米皆為非基改玉米,本文以國產玉米稱之,以區別進口的基改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