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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會消失 什麼是最重要的事

2018/09/01 文.圖片提供/瑪莉.月讀書咖店主

在日本作曲家紀錄片《坂本龍一:終章》開場,坂本龍一像檢視標本般看著一台經歷日本三一一地震海嘯的鋼琴,琴身留下當時漂流在海面上造成的斑駁痕跡。他敲著琴鍵發出雜音與異常突出的聲音,一邊彈奏一邊思考:相較於人為控制下發出的聲音,這台海嘯鋼琴彈奏出的琴音才真正擺脫了人類的控制,返回自然,也見證了三一一對人類留下的遺害。

「人類是唯一會創造自我毀滅武器的生物。」坂本龍一說。大自然擺脫了人類的控制而吞噬一切,反而讓重要事物的本質益發清楚地展現出來。試著想想,當極有可能讓世界文明歸零的危機來臨時,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事物是什麼?

守護自我生命的能力

由NHK特殊採訪小組執筆完成的《311的釜石奇蹟》想告訴我們,是守護自己生命的能力。

受到三一一大地震後大海嘯襲擊的重災區釜石市,釜石小學孩童的存活率高達九十九.八%。孩子們反射動作般執行日常防災訓練教導的避難動作,寧願捨棄來不及拿的電動遊戲機,拼命地逃跑以保全生命,甚至拯救了家人的性命。

當大人們追尋著生還的線索,看見當地的危機管理和防災教育,才沉痛地領悟:生還不是奇蹟,是孩子們確實學習如何守護自己生命的成果。這份能力,是甚至不把警訊當一回事的大人所嚴重欠缺的。

記憶與文化重建

《地獄是可以克服的》想告訴我們,重要的是生還後的記憶重建。

從災難中生還,也可能是苦難的開始。記者出身的姚巧梅在多次的福島紀行中,在彷彿若無其事的寧靜中,寫下福島居民難以承受的災後心靈重建過程。除了大地修復困難重重,居民因收到高額賠償金而引發的負面風評、霸凌問題,以及震災關聯死、健康機能下降等「心靈受災」,都讓康復之路更加漫長。找回福島尊嚴的方法之一,就是透過文化。姚巧梅也採訪兩位芥川賞作家,一個是出身福島的玄侑宗久,一個是選擇移居福島的柳美里,兩位作家都希望透過文化振興福島,陸續發表以災後倖存者為題材的作品;而柳美里更開了一間書店,希望透過藝術及文化為福島點亮一盞燈。

人類世界建立的美會留下

二○一一年三月十一日那一天,對許多人來說如同末日,而文學世界裡也常常描寫世界末日,小說《如果我們的世界消失了》想告訴我們,世界若真的毀滅了,一切也會跟著消失,但是,美會留下來。

作者艾蜜莉.孟德爾描述了一個末日來臨後的世界,經歷了文明的毀滅,倖存者建立了原始的聚落生活。除了末日小說常看見的生存競爭與遊走道德邊緣的情節外,書中最特別的設定是,一群記得莎士比亞文學作品與熟習樂器演奏的表演者組成「行者交響樂團」,徒步行走於凶險荒蕪的新世界,用戲劇與音樂撫慰各個聚落裡生者的心,將不會消失的美,透過他們的記憶傳達下去。

在沒有電力、當然也沒有航班的世界,人們像是孤島般遺落在世界上。直到有人成功編寫並印製了報紙,傳向各個聚落;直到某個遠方的部落亮起了通明燈火,鼓舞了活在末日後新紀年的人們,世界即將要醒來。

能流傳下去的,就是未來世界的文化之開端。坂本龍一在生命的盡頭挺身反對核能,以海嘯鋼琴傳遞的意念創作,他曾說,生命中最後的日子裡,要繼續努力創作,一百年後人們還會聽的音樂,就是他想作的音樂;百年之後還想過的生活,應該就是我們心中最重要的事吧。

《地獄是可以克服的》,蔚藍文化;《311的的釜石奇蹟》,行人文化實驗室;《如果我們的世界消失了》,寂寞出版社。(由右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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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8年9月,1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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