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ner

對小孩大人都友善—地方媽媽的育兒合作社

2018/09/01 文.攝影/諶淑婷.北南分社社員

小女兒在去年八月出生,我坐完月子的第一天,就帶著剛滿四歲的大兒子上幼兒園。我知道體制內的團體生活講求紀律與規則,四年來都由媽媽親自陪伴、以不打罵為原則照顧長大的孩子,有辦法適應嗎?一百天後,我們向幼兒園遞出了退校申請,或許是運氣太差吧,我沒想到兒子的上學經驗竟然與三十年前的我相差不遠,遲到要處罰、午餐吃太慢要處罰、作業本(竟然每週都有作業)沒寫好要處罰。處罰方式有好多種,站在溜滑梯旁看同學玩、徒手撿廁所地板的垃圾、罰站、被老師關在門外……。

兒子拒絕上學的力道越來越強,我也察覺他不只是單純地不想離開媽媽,而是對老師的害怕、對處罰的反感,加深了他厭惡學校的心理。猶豫了好一陣子,我們最終還是離開了學校,但兒子時不時拿出在學校的創作作品或是圖書,有點懷念團體學習的樂趣,那是不同於自己玩、媽媽帶著做的感覺啊!我決定找幾位也育有幼兒的媽媽好友,成立「育兒合作社」。

參與育兒合作社的媽媽利用捷運站閒置空間為孩子講繪本故事。

各有所長的社員媽媽

這個小小的在地社團,成員彼此之間居住地路程不超過半小時。我們各有所長,在當媽媽前,有人是插畫家,有人是園藝設計師,有人愛爬山走步道,有人在美語班教課,我自己曾擔任報社記者,最擅長寫企劃,育兒合作社把這些為了孩子暫離職場的好人才重新兜在一起!

這半年來,我們和孩子一起搖元宵、畫燈籠;春天來了,一起捏苔球、走隱藏在城市裡的公園步道,一起在社區教室裡畫畫、利用石膏做出仿恐龍化石。每個媽媽輪流當老師,孩子們這才知道,媽媽擅長的事情可不只有煮飯擦地呢!

媽媽講師利用捷運站閒置空間進行黏土教學。
以黏土、石膏和小工具做出擬真的恐龍化石。

我深知若彼此的育兒理念不合,親子聚在一起只是徒增紛擾,所以邀請成員時就先立下了「不打、不罵、不威脅」的教養原則。實際運作後,果然順利許多,參與的媽媽多半都認識彼此的孩子,能互相照顧,也信賴對方不會突然發怒打罵孩子;又因為大家都是媽媽,不需要多費唇舌就主動接手清潔鍋具、洗碗、準備材料等分工。兩三個小時的活動結束後,不只是孩子玩得痛快,媽媽也好好吐了苦水、分享育兒心情,療癒因忙碌家務而累積的疲憊心情。

善用各種資源共同育兒

育兒合作社每堂課都以「家」為單位,收取市場價格一半的講師費,一方便補貼講師媽媽,另一方面也減少二寶、三寶媽帶著孩子參加活動的荷包流血感。媽媽擔任講師,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帶著自己的小孩一同參加活動,不用另外托兒。我們為了省錢,利用幾位媽媽社區裡可以便宜租借的空間,有飲水、有廁所,場地乾淨,偶爾克難了點,但可以讓孩子自由自在跑跳遊戲,就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除了媽媽規劃的課程,育兒合作社也四處蒐集資訊、參加活動。例如我們曾一起到台北植物園參觀「台灣杉」特展,去科教館的「泡泡實驗室」大玩特玩,還一起游泳、參觀桃園大溪友善耕種的田地。

讓媽媽美夢成真、孩子快樂學習

身邊有了夥伴,似乎讓媽媽更有能量對抗社會不友善兒童的問題。我們常常在反覆討論後,向展覽主辦單位提出建議,例如植物園某些展覽館必須特地跟志工要求才能開啟無障礙坡道,不只帶著嬰兒推車的我們苦惱,其他身障者也同樣不便。或者是最近熱門的大英自然史博物館展,三歲以上兒童就要付全票票價,但展覽櫃高度卻連六歲孩子也看不到。

別誤會我們是來找麻煩的,我們只是希望更多人看見孩子的需求,在彼此尊重的基礎下,打造一個友善兒童成長的社會。我相信,若有更多孩子是被好好照顧、好好對待地長大,未來他們會成為更友善的成人,回饋這個社會,包括屆時已垂垂老矣的我們。

育兒合作社的推動,就像是一群媽媽努力讓美夢成真的過程。身為主要照顧者的我們,都需要喘息時間, 也還有一點點自我實現的渴望;另一方面,我們期盼下一代能以不同的學習方式認識這個世界。未來,我們的孩子或許都會去上學,或是有人會選擇自學,或者進入體制外的學習團體,但他們的童年記憶裡,會有一段時光是有媽媽陪著,有朋友一起學習、一起玩,沒有小孩被隨意責罵與處罰,希望這能讓他們知道,學習有很多形式,最重要的是保持快樂的心,沒有一件事比「為他人、為自己帶來快樂」更重要。

親子一起拜訪剛種下的有機茭白筍田,認識自然生態。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8年9月,178期。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