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手工用棉布包裹豆干。(圖/潘嘉慧)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3年9月120期。
系列專題:共購故事會7
文/張雅雲

記得名豐老闆黃孝誠曾對社員說「把綠主張豆腐當『地豆腐』看待,把共同購買當作是個里,大家一起愛護這個里、維護自家的豆腐。」六年後,再聽黃老闆述說著綠主張豆腐的故事,猶如找回一片片共同購買故事的拼圖,有著「原來如此」的豁然開朗,故事只聽一次不夠,需要再聽幾次、多回味幾次。

再回味,地豆腐的精神

下半年因為籌辦「搞非基行動團培訓課程」,有很多機會聽黃老闆講古、講故事。年輕時的黃老闆曾經營那卡西,也因為吃過友人媽媽手做的天然臭豆腐,而展開他的豆腐事業。說是「豆腐事業」一點也不為過,三十多歲的他特別到日本橫濱跟著「藤方豆腐」 師傅透過翻譯學做豆腐。

黃老闆說:「在日本地豆腐是與生活結合的,做豆腐的人是靈修者、生活者,地豆腐用地方天然的冷泉、在地的豆子,供應給社區裡的人。」地豆腐講究新鮮,早上做好開始賣,到中午十二點開始半買半送,過了晚上六點就不賣了,豆腐店老闆會拿著豆腐去拜訪許久未見的鄰居,透過送豆腐聯絡感情、關心鄰人。這樣的豆腐廠著實充滿著地方感情,讓黃老闆打從心底認同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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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黃老闆說故事。(圖/李建緯)

一九九八年某日共同購買運動的發起成員拜訪名豐,黃老闆打趣說「那天大概是這輩子我家出現最多碩博士的一天,有林碧霞、鄭正勇、翁秀綾、陳曼麗、黃淑德……,那是我和主婦聯盟第一次接觸,也是這些人告訴我『樹有多高、根就要有多深』,我們被彼此打動和感動,就答應做豆腐這任務。」

巧合的是黃老闆授業的師傅「藤方豆腐」也曾供應日本生活俱樂部生協,而共同購買早期經驗學習的對象也是來自生活俱樂部生協,這正好說明共同購買運動要走得下去,第一步是消費者和生產者一定要有共同想法。

有互信,「順便」才不流於隨便

原本黃老闆是把做豆腐的機器借給綠主張(合作社前身),這群媽媽計畫在士林好所在生產豆腐豆干,當黃老闆到士林好所在看過之後,發現這群主婦實在太天真了,因為「在住宅區做豆腐,八點機器一開,九點可能警察就來了,加上還有排水的問題等」,最後主婦們決定「不然,黃老闆就『順便』幫共同購買做豆腐吧!」

當時綠主張還派職員黎德斌和黃老闆學做豆腐,黃老闆看了職員的服裝就直搖頭。結果德斌來了兩天、里仁的工作人員來了一天。黃老闆說,學做豆腐沒那麼容易啦!沒法學做豆腐,工作人員至少就把豆腐載回台北。因為名豐也會把豆腐配送至台北,於是主婦們又情商「 做豆腐之外,再順便送豆腐吧!」和主婦聯盟互動的過程中,黃老闆發現主婦的「順便哲學」實在是太厲害了,順便借機器、順便做豆腐、順便借倉儲存放,順便再配送,最後油炸豆製品的油還可以順便再拿去做環保皂,還有寄放在名豐倉庫的豆子被老鼠吃了,也要順便怪一下名豐的老鼠,主婦這順便哲學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是因為感動於早期這群共同購買的歐巴桑為了理念,很厚臉皮,到處結緣,出錢、出力、自掏腰包,也不願共同購買虧一毛錢。有信任、有感情,黃老闆總是包容這群有想法、欠做法的主婦,當這些故事不再被訴說,社員、理監事、職員不再花時間和心力了解彼此,那曾經的「順便」 就會成為一種理所當然的「隨便」,黃老闆也直言「沒了解,社員買的是一塊沒有感情的豆腐。」

黃豆爺爺的堅持多年不變,那合作社呢?

多年來,黃老闆就像全社的黃豆爺爺,他更有一種氣度,廠房開放參觀,製程公開而透明,試問有多少豆腐廠可以做到這般呢?參訪聆聽解說的過程中,有些夥伴第一次聽見,原來名豐供應給合作社的豆製品原料是來自美國南達科達、愛荷華和密蘇里的黑土區,與美國農友的契作採取的栽種方式是:小麥、玉米、大豆、休耕四項輪作,所以契作面積是所需黃豆量栽種面積的四倍。吃下一口豆腐的當下,我們可能都不曾想過,原來產區還有如此的栽種輪替。

黃老闆也不斷強調一觀念「不要再看保存期限,豆製品就是趁鮮食用」,就像是媽媽煮好一鍋飯,我們不會問可以保存多久吧!名豐的豆製品依訂單而生產,讓產品保持在最新鮮狀態來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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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基改黃豆一袋袋堆疊在倉庫妥善保存。(圖/李建緯)

此外,豆製品是高蛋白的物質,製作現場的清潔整理更是重要,廠區約半天的生產製造,半天的時間是用來清洗整理器具設備。例如製作豆干,名豐採用紗布包裹整型,包覆的紗布在使用後每天都需煮沸消毒,大家看見潔淨的紗布也都忍不住讚美「做豆腐豆干的真功夫是在每一細節可見」。黃老闆補充,紗布每天煮,煮久了難免會出現布線,如果哪天出現了,大家應該就會了解是為什麼。

好的消費者是共同製造者

到生產現場和生產者直接互動,社員心中的為什麼和猜疑自然有解。今年初黃老闆因生病有所體悟,以往受歡迎的豆腐廠參訪公告暫停,但合作社社員參訪他依舊歡迎,那樣的體貼隱而不宣。「要有感情、是非和慈悲,想想什麼是凝固我們的力量,綠主張的豆腐需要社員共同參與、共同製造, 好的消費者是共同製造者」黃老闆如是期待。由名豐製造的豆腐,就由社員說故事來加風味,讓我們用感情來凝煉那一塊清而純厚的綠主張豆腐。(作者:企畫部推廣課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