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錄於《哇!原來這也是合作社》一書,作者/陳怡樺 攝影/陳郁玲

採訪時間:2016年2月
成立時間:2009年6月
組織類型:消費合作社
社員數:302位,6 社員員工(2位全職、4位兼職)
受訪者:Ange Dews(社員、員工)、 Carol Wood(社員、員工)

位於英格蘭中西部的Slaithwaite,距離曼城、Leeds等工業革命時代的重鎮不遠,曾因紡織業而興盛,也隨著紡織業結束而沒落。位在主要商店街的 Green Valley Grocer(本文譯為「綠谷小鋪」)是 2008 年次貸風暴的受害者,隔年在英國合作社集團輔導協助下,從一般商號轉型為消費合作社。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3)

2009年初,原本的雜貨店歷經了兩代經營因周轉不靈宣告倒閉,綠谷小鋪由Graham Mitchell發起,召集鎮上的居民,在兩個月內開了兩次社員大會後正式成立。「這家店不能倒,否則這條街、這個小鎮將一蹶不振。」是發起社員、也是當地住民的共同信念。

同年5月初召開第一次社員大會,當時只有個位數的居民參加,5月底再開第二次會,並發出緊急召集令「6月底集資金額不到1萬5千英鎊就不做」,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籌備合作社資金達到目標,綠谷小鋪確定成立。

Slaithwaite鎮上有將近五千位居民,當時入股綠谷小鋪合作社的社員約有一百餘位。2016年2月,社員數三百零二位。「光靠三百位社員其實無法支撐綠谷小鋪的營運,幸好現在的人均消費金額增加,而且不少非社員的顧客一週來採買兩、三次。」Carol說現在平均每週八、九百位消費者上門採買。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5)

綠谷的基本股金是10英鎊,社員的股金落在10英鎊到100英鎊之間。綠谷小鋪的財務穩定,「銀行裡有3萬英鎊的股金,這是我們的周轉金,我們不會把這筆錢拿去做任何的風險投資。」從2013年開始,綠谷小鋪連續三年進行結餘分配,分配方式為消費100英鎊,獲得5%結餘分配。Carol說,少有社員領走,多數社員都留作合作社的周轉金。

綠谷小鋪認為,創造公平的勞動環境是重要的事。「對員工更公平一點,比如國定假日(Bank holiday)要不要營業、加班給薪等議題,都與員工們一起討論。」目前綠谷小鋪有六個員工(都具有社員身分,兩位全職、四位兼職。)Carol談到,2016年4月,英國政府將最低生活薪資調漲為7.20英鎊,目前綠谷小鋪的時薪已達此水平,全職和兼職的薪水相同。綠谷小鋪評估過整體經費後,以替代型人力支援週六或晚班,每週工時約兩到四小時,現有四位幫手,都是鎮上的大學生或社員的小孩;此外,還有兩位志工不定時支援。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4)

綠谷小鋪每年召開一次社員大會,理事會每年改選,「我們需要新的理事會成員,努力從現有社員中尋找邀請新血。理事必須是社員,沒有連任次數限制,適當的新舊成員比例,理事名額是十四席,但不是年年都滿額。」Carol和Ange 兩位全職員工,以及另一位兼職員工都是理事。「員工一直都在理事會保有席次,我們了解顧客,不在事業體內的人不了解。」Ange直言。

遇過最爭議的議案是,綠谷曾獲得一筆2,500英鎊經費,原打算用來招募新社員,當時的想法是,若有低收入戶欲入社,社員自付一半,再由此經費提撥5 英鎊股金。討論過程中,在「誰有資格審核?如何提問?」遇到了關卡。

「我們有很好的社員關係,加上小鎮不大、綠谷也不大,幾乎每個顧客都認識,收入、家庭狀況都是不容易開口的私人問題。」Ange回想,「最後理事會決定,在我們還沒確定如何提問,與提問過程中不會過度『評價』他人前,先暫停這筆經費的申請。」儘管2,500英鎊對綠谷來說是一筆大錢。

▊Local!Super local!

2015年,德國連鎖超市進駐小鎮,「我們在一週內少掉了一百五十位採購人次,銷售額大跌了超過一半。」Carol談起當時的慘況。國際連鎖超市進駐,小供應商倒閉,壓低食物的售價,逼得同業不得不削價競爭,更在各地引起在地小鋪和跨國超市的惡性競爭,身處於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Ange和Carol感受最深。

「對許多人而言,採買食物變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便宜就好、方便就好,變成採買的首要條件,網路訂購也因此成了常見的消費方式,越來越多人不再享受購買食物和烹飪的過程,更不用說在乎食物來源,甚至健康與否。」 Ange 談起消費習慣的改變,邊說邊搖頭。

合作社成立之前,生鮮蔬果都從車程約一小時遠的曼徹斯特批來,綠谷小鋪成立後,務農朋友,還有朋友的朋友們,慢慢地成為生產者,重要的是這些農友都住在Slaithwaite附近。2015年,理事會訂下「本地產品佔有率達50%」的目標;Local是30英哩內的生產者;Super local是指5英哩內的生產者。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7)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6)

回顧去年,綠谷小鋪的本地產品佔有率達33%。「收過大的格外品,再分切出售,或附近有位自種豆子的先生,豆子盛產分售到綠谷。」Carol說,社員及消費者採買在地農產品的意願,高過外地產品,而且Super local類型的加工品表現不俗,如附近農場的果醬和蜂蜜,在綠谷也搶購一空。不過,「2015年的冬天,雨沒停過,氣候變遷太劇烈,對於農夫非常不利,而在地產品也出現越來越少的狀況。」Ange很擔心。
Carol環顧二樓辦公室四周說:「小時候我常到這裡玩,幾乎是在這家店裡長大的,這裡原本有三間房間,一間廁所、兩間臥室……幸好我們又可以在這裡買菜過日子。」

「小時候,週末總是跟著媽媽到魚鋪買魚、肉鋪買肉、蔬菜攤買菜,直到十歲的時候,超市進入我的生活。」Ange打開了回憶。兩人手中都握著暖暖的熱紅茶,雙雙跌進了童年回憶。

綠谷GreenValley Grocer消費合作社 (1)

綠谷小鋪是此行中唯一二度拜訪的合作社。和Carol與Ange的談話中,話題像業績那樣高高低低,幾位創社的成員搬走了,理事會也改朝換代了,小鎮的結構隨著居民的移出移入而改變,為因應消費需求,綠谷小鋪也增加了宅配到府服務。「綠谷的發展腳步不快,但也因此多了一點時間和空間,得以思考接下來的每一步。」前陣子有大學生來做調查,主題是了解鄉村地區的採購方式、顧客組成和需求等,Ange一臉期待。

「綠谷小鋪期許自己作為社區的交流中心,走進來買菜,也聊聊菜價、聊聊天氣、罵罵政府。」對於社員而言,只要綠谷依然在這條街上,就夠了。六年過去了,綠谷深耕也深根小山城,「我們相信,未來是美好的,現在做的事都是未來的收穫。真希望在我們退休後,還可以繼續到這個屬於社區的小鋪買菜,直到九十歲。」Carol和Ange的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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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來這也是合作社》書封

作者陳怡樺於2016年春天,前往合作運動起源地──大不列顛,採訪29個合作社及機構,看見合作社各種不同的樣貌。希望能夠透過這些故事,讓台灣的合作事業有更多的可能和想像。本書以簡單易讀的文字,傳達合作社經營的理念與管理上的小事情大道理,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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