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攝影 / 五十嵐祐紀子(現居台東)

因為我先生工作的關係,我們一家人今年九月從嘉義搬到台東偏鄉的阿美族部落,從此我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變化。

之前我們住在嘉義時,除了六月到八月底三個月空氣品質比較好的時候之外,都不敢在外面曬衣服、曬棉被,室內幾乎一整天都開大型空氣清淨機,也不敢讓兩個孩子待在戶外逗留很久,連走路十幾分鐘可以到的幼兒園也一定要開車接送孩子,因為走一趟我的喉嚨一定會不舒服。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盡力避免孩子吸入壞空氣了,但每年進入秋冬,兒子的鼻孔會有又大又硬的鼻屎,他們每年秋天大概一個月的時間都流鼻涕,每次環保署的PM2.5數據超過45微克/立方公尺時,我後來不需要上網確認數據,看大兒子的眼睛發紅就知道了。

空氣品質與生活:嘉義和台東 (5)

孩子上幼兒園時,也帶著空氣清淨機上學,請老師幫孩子們在教室開機,早期我也跟孩子一起進教室,關起窗戶,開空氣清淨機。我們努力維持對環境的敏銳度,但每天完全看不到中央山脈,久了之後會痲痹,習慣這樣的空氣品質、能見度。

空氣品質與生活:嘉義和台東 (6)

我在嘉義能夠分辨25微克/立方公尺以上、以下的能見度的差別,覺得自己夠厲害;搬到部落後發現,1微克/立方公尺跟5微克/立方公尺的能見度差很多,超過10微克/立方公尺就覺得很嚴重,甚至有時身體會有過敏症狀。另外,嘉義跟部落很不一樣的是,在嘉義有強風時才有較好的空氣品質,在部落,除了泰源盆地內燒稻草又沒有風造成污染之外,通常有強風、北部空氣品質不好時,污染會比較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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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部落也有各種公衛上的問題,但我們來部落後,生活形式有很大的變化。比如說,只要不下雨,我天天可以把衣服、棉被曬在外面,晚上睡覺時,可以好好享受陽光的味道;可讓孩子們從天亮到天黑在戶外盡情地玩耍,甚至淋到雨也沒有關係;他們一整天在戶外跑來跑去,挖土、灑水,孩子的衣服每天都有滿滿的汗臭味和泥土,就算如此,孩子的鼻孔裡不再出現又大又硬的鼻屎,有一次我們回嘉義幾天,我出發前拍大兒子鼻孔內的照片,幾天後再回到台東時又檢查一下他的鼻孔就發現,在短短幾天內,鼻孔又出現了大塊鼻屎,我們在嘉義的那幾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室內,但還是會如此。

空氣品質與生活:嘉義和台東 (2)

我小時候很單純地以為,不管社會地位高低、有沒有錢,人人都能吸入好空氣、看得到藍色天空和綠色山脈。直到幾年前,我完全沒有想到,有一天為了孩子和家人爭取品質好一點的空氣,需要付出這麼多的努力,也必須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想每一個人在生活中重視的東西都不一樣,也許對都市人來說,偏鄉生活無法滿足他的需求,但在嘉義幾年的生活讓我知道,我為孩子、家人優先要爭取的是什麼,所以我很珍惜我們一家人能夠有機會在偏鄉生活。

空氣品質與生活:嘉義和台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