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李國維幫絲瓜藤蔓固定位置,讓絲瓜之後可以順著繩子生長,以便後續作業。(攝影|何有倫)

文|陳怡樺 台南分社社員•攝影|呂梅菁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5年8月,143期。

李長安是共同購買時代開始合作的資深農友。李長安回憶道,那時有位朋友是鄭正勇的學生,他跟鄭老師說,南部有個朋友在種安全的蔬菜和木瓜,你有沒有興趣認識?因而結識林碧霞,「林博士說,你種這麼好的東西,要不要也賣給我們?」如此便展開與主婦聯盟超過二十年的緣分。長安有機農場位在嘉義縣市交界的中埔鄉,農地分布於海拔一百至三百及一千多公尺,耕種面積共約三公頃,其中溫室占約一公頃,以絲瓜、蒲瓜等蔬菜為主。

世居嘉義、農家子弟出身的李長安,幫忙家裡種菜、種稻,是李長安的童年記憶。小時候,李長安常常推著加壓器定點灑藥,他說:「到現在,我還記得農藥的刺鼻藥味。」遙遠的畫面浮在眼前,似乎有一個賣力地推著農藥箱的小小身影,那時小小的身影在心裡下了一個堅毅的決定:「長大以後,我一定不要用這些藥!我想當農夫,而且是不用農藥的農夫。」

土地的回饋是最好的收穫

這天,盤起灰白長髮的性格阿伯李長安坐在小茶屋裡,燃著薰香、泡著茶,娓娓說著許多大道理小故事。一股淡淡的清香安定心神,也許香氣悠然,一隻白蝴蝶也潛進小茶室,隨著薰香、茶香翩翩輕舞,聽著一群人的笑聲及恬淡。

一雙兒女已是李長安的田間左右手,兒子李國維、女兒李鳳如自小跟著家裡務農,對農事有著濃厚的興趣。李國維因此選讀嘉義大學農藝學系,為何選擇務農?他微笑說:「看著種子冒出芽,慢慢地長成一個圓圓飽飽的蔬果,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我很喜歡也很享受這樣的過程。」退伍之後,李國維便直接投入家裡的農事工作。「現在由哥哥李國維接下了種植絲瓜的大任;爸爸李長安則負責甜龍筍的種植,這也是新產品,目前的數量約有三百欉;我是機動農務暨訂單兼包裝組,負責和總社聯絡當日所需的數量及裝箱等細節,媽媽陳淑珍則主要負責包裝、出納與貨運聯絡等工作。」李鳳如說著一家四口的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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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李長安巧思自建恆溫包裝室,採收後的蔬果從隔壁的冷藏室取出後,李國維、李鳳如在此進行包裝。

坐在妹妹身邊的李國維靦腆也寡言,笑說:「回答問題就交給我妹妹好了。」李鳳如像個發言人侃侃談著:「正式接手家裡的農務,大概是這兩年的事,之前是幫家裡的忙,現在我覺得農夫是我的職業。和以前的同學聚會時,聊到我現在是農夫,同學也直呼,太神奇了!」李鳳如對於目前的工作和身分,甚是滿足。問及時下年輕人「我要出去闖一闖,我要出去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想法,李鳳如說:「現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滿足。我眼前的世界就是我想好好經營的世界。」李家兄妹接手家裡的農務幾乎是「無縫接軌」,主要是李長安總將「道法自然」掛在嘴邊,力行從自然裡體悟道,李長安相信:「做好一件美好的事,需要時間,這就是道。」對於農務生活的想像,兩代的想法也別無二致,生活在農園的懷抱,聊著未來的農場,李家兄妹規劃著:「現在這裡是我們家的後花園,未來希望朋友、社員可以來坐坐聊天,當作自己家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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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李長安鮮採甜龍筍,之後再為剛採收的甜龍筍塗上鹽水防止老化。

談及收成、收支等問題,李長安笑回:「大自然給我們很多,土地給我們很多,土地給我們的回饋就是最好的收穫,我們賺到了健康,健康是一切的根本,是最大的收穫。」李家全家茹素,儉樸過日子,清心寡欲是李長安的生活哲學,讓慾望就此消失,很多心念想望都只是雜念,如何將負面的千頭萬緒轉念放下、清心過日是需要練習的,練習久了,縮短了和負面念頭打仗的時間,心也就清澈寧靜了。

自尋田園樂

走在溫室裡的絲瓜藤邊,李國維一邊說著絲瓜的種植現況,一邊有如婦產科醫生般講解絲瓜如何授粉疏果:「我們的絲瓜是採人工授粉,拿著公花母花輕輕沾一下,再綁上繩子做記號。」聽完了「絲瓜王子」的仔細說明後,李鳳如說:「來!帶妳們去我哥哥最喜歡的地方。」溫室外的一個廢棄大水缸,意外地承接了雨水,裡頭是滿滿的蝌蚪游來游去。「忙完工作來這裡看看牠們,灑灑米糠粉放空一下,每次看到牠們圓鼓鼓的頭,真是療癒啊!其實,我們倆都會在田裡找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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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李長安養蜜蜂,也採收蜂蜜。

喜歡攝影的李鳳如,拍絲瓜的花、家裡的農作物或小動物,走回李家田寮的路上,一旁鄰田種滿了一池蓮花,李鳳如說:「有次忽然來了一場雨,雨後蓮花上灑著水珠,水珠透亮發光,怎麼拍都美,那畫面令人著迷。」

李家的住家旁自建了一間冷藏室和包裝室,「這是採收後處理的其中一環,為了掌握最好的品質,冷藏室定溫十五℃,是改裝自冷藏貨車廂。包裝室定溫二十五℃,是二手的冷凍庫改裝,因此保溫功能極佳,室內冷氣也不須太費力。」李鳳如說明,在包裝場工作的人不會滿頭大汗,恆溫保存絲瓜也可以維持好品質。如此嚴格的品管,也讓李家的絲瓜在主婦聯盟合作社是出名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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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李鳳如身旁是位在農田區的冷藏櫃,蔬果採收後第一時間暫放於此,之後再運回位在住家旁的包裝場包裝。

「正事做完了嗎?來,邀請妳們到我的VIP室坐坐。」李長安問。李家的田寮休息室煞有巧思,李長安買了冷凍貨車廂改裝,利用貨車的恆溫功能,再裝上一臺冷氣,就可以涼爽、無雜音地睡個好午覺。爸爸和哥哥共用一間房,也是竹筍、絲瓜從田裡運回家裡包裝前的中繼站,妹妹的是單人房。「你做這一間花兩萬,我家裡花了一百八十萬的那間,還輸你這間!」李長安得意地分享著朋友來訪後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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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懸掛著的乾燥絲瓜,未來留作自家用的菜瓜布,也讓小田寮休息室多些小裝飾。

大山底下,裊裊山嵐間,蓮花颱風輕輕滑過臺灣尾,在田寮裡,李長安轉身拿出一把竹節製成的洞簫,悠悠揚揚地吹起近日常聽的臺語老歌。女兒笑說:「這不是我們的年代,沒聽過啦!」燃起自種的檀木薰香,喝著自家採收的蜂蜜,談農事、論生活,過了一個與世隔絕、與世無爭的下午。

透過自然高溫環境控制蟲害

長安有機農場提供主婦聯盟合作社的產品有絲瓜、蒲瓜,產品開發部專員何有倫說,甜龍筍是近期的新產品,也是主婦聯盟合作社過去少有的供應品,歡迎社員嚐鮮。長安有機農場採有機栽培,為農作物生產自主管理的環保級,李家非常重視與鄰田的距離,田地週邊多為自家人耕作的農地,可有效避免鄰田的污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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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李國維示範日常的絲瓜採摘,同時也會控制每株絲瓜的總量,讓絲瓜能獲得足夠的養分。

在每年的元宵節前後開始絲瓜定植,到秋末約11月左右產季結束,冬天的園子裡大多乾枯一片。不過,2015年遇上雨水減少,不如往年枝繁葉茂。李家兄妹仔細說明絲瓜的生長狀況:「我們的絲瓜園是以牛糞做基肥,每年整地時放入,蓋上塑膠布保水,平常就以液肥當追肥。」絲瓜開始種植後,大概一個半月至兩個月後就可以開始採收,之後平均兩週可以採收一次,種植難度不高。長安農場的絲瓜採人工授粉,何有倫說明:「有些農場會採蜜蜂授粉,但因蜜蜂授粉的時間不易控制,人工授粉可固定時間,完成授粉後做上記號,同時也可確保產量。」

長安農場的病害較少,常見的蟲害,有椿象、瓜螟等,如果發現蟲害時會以人工抓蟲,必要時才使用蘇力菌除蟲。2014年蒲瓜遭遇蟲害,何有倫提到:「李家兄妹發現高溫能有效滅蟲,用塑膠布將蒲瓜溫室圍住,讓溫室不透風,溫度達50至60℃,如此有效滅蟲。」何有倫曾於此期間走進溫室,熱到人都受不了,一走進溫室眼鏡就起霧,不過蒲瓜禁得住高溫,成功滅蟲採收。甜龍筍也是採牛糞做為基肥,並鋪上塑膠布保水,何有倫說明,長安農場以牛糞熟化的發酵過程,有效殺死蟲卵,地下蟲變少,蟲害問題也因此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