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克拉瑪書與後記」經營手法現代,但保有舊書攤售書的老派。

文.攝影|林佳燕 北南分社社員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5年7月,142期。

拜訪美國城市時,類似「前七大獨立書店」的建議,長期都是旅遊指南中不可缺的一項,書店型態象徵該城市的性格,並不亞於美食給旅人留下的深刻記憶。

在充滿政治權力的美國首府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獨立書店的消長,既是經濟發展變化的實例,更是社會意識蓬勃的證據,大型連鎖書店如疆界(Borders)、巴諾(Barnes & Noble),以及網路亞馬遜書店的電子書閱讀技術(如Kindle)革新,曾一度被視為是造成獨立書店歇業的主要原因,如今看似同樣的威脅仍在,但是依據非營利組織美國書商協會(American Booksellers Association, ABA)指出,相較於二○○○年前後獨立書店銳減,近四、五年來,加入協會的成員數量以及店營業額卻是持續攀升的。

在地消費精神的實踐惠及小型書店

是什麼因素成就了獨立書店經營恢復生氣?「買當地」(Buy Local)的概念推廣開來之後,影響了地區性的農業經濟發展,在地消費運動行為的擴展,成為支撐獨立書店的重要支持。本次採訪三家規模不一的指標性書店中,個別顧客對獨立書店的評價,在溫馨舒適、友善服務、有歸屬感上,幾乎完全重疊,空間氣氛影響甚鉅,「網上查,下網買」打破便宜或折扣才能留住消費者的刻板印象,「社群」和「人群」的連結,透過像是座談會、簽書會等店頭活動舉辦,為讀者在單純購物(買書)的行為之外,增強了其文化參與或認同的價值,書與人的關係,脫離金錢與收據的呆板,變得趣味。

1 克拉瑪書與後記 外交官的最愛

一推開獨立書店「克拉瑪書與後記」(Kramerbooks & Afterwords)的紅色店門,就被迎面轟來的喧鬧聲炸退了幾步,完全沒有預期書店會如此「不安靜」,不過,皺著眉抬眼梭巡,店裡倒真是每個角落都站了顧客二、三人,仿若無事,哪裡有一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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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克拉瑪書與後記」除了賣書,後半段空間還規劃成餐廳與酒吧兩區,時常滿座。

拿著單眼相機在書海裡逛,雖然讓人側目,卻也引來店內顧客陸續與我交談的機會。對於這間有書、有餐食、有愛爾蘭咖啡和酒吧的店,那些在店裡流盪的聲響,讓他們放鬆自在,「妳不覺得這樣反而很自然嗎?環境裡本來就有各種聲音,在這裡,書翻累了,就喝杯茶,吃塊巧克力蛋糕,甚至小酌。」站在一落落書旁聊開後,突然發現,我們不是店內唯一輕聲閒談的人,不遠處也還有兩個彼此陌生的客人指點某幾本書,交換看法。

這間一九七六年開始營業的書店,銷售原價新書,官網上明明白白寫出標榜「從拿鐵到人文」(Serving Latte To The Literati)的精神。比爾•克拉瑪(Bill Kramer)把店開在華府杜邦圓環,成為全美國第一家賣書也賣咖啡餐食的書店,很受注目,歷經三十多年後,仍被《華盛頓郵報》肯定為華府的文化地標。店內陳設像是曬書市集,留出兩人可以擦身而過的通道,其餘全給了書平躺擺放。在國際關係學院當研究員的法蘭克•弗萊徹(Frank Fletcher)說:「我並不常常明確知道自己要來買哪本書,不過,在店裡把書封一本本掃過,時常有意外收穫,另外,也像是一條與社會連結的臍帶,在這家不大不小、種類豐富的書店裡,讓我保持對社會現況的認識。」店址與各駐美使館距離不遠,也讓這家店成為最容易遇到各國外交事務人員的熱點。

2 政治學與散文 捕獲野生作者首選

美國總統歐巴馬已經連續數年以實際到店購買的行動支持獨立書店運作,二○一四年攜女同逛的就是這間「政治學與散文」(Politics and Prose)。結帳時,他一口氣買了十七本書,新聞一傳播開來,做了不少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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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政治學與散文」本期主題是「閱讀美國」,店內特別為每一州選出推薦書,並標示一張特別剪出該州形狀的標籤。

這間兩層樓的店面,規模有如連鎖書店,除了書本,馬克杯、個性提袋、文具、影音商品,甚至電子閱讀器等都自有一區。店經理克里斯•薛波(Chris Schoppa)比手畫腳的解釋,左側連翼與後方的店面空間,都是後來逐步擴大的;意味著書店生意只漲不消。在華府,哪怕你一點都不愛看書,也很清楚這裡舉辦過無數的知名作者見面簽書會,你或許已經錯過柯林頓和JK羅琳,但是隨時可能撞見下一個能讓自己說嘴的大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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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政治學與散文」書店面積寬敞,桌椅、沙發不少,童書區也設置了友善親子閱讀的座位區。

「政治學與散文」甚至不在交通便利的座落點上,卻是華府人最常提到的獨立書店之一。他們有個會員制度,一年期繳交二十五美元,享有八折優惠;而且,每消費二十樣商品就能獲得10%的點數回饋,以及各式會員專屬的優惠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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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為你印製、出版你的創作,是獨立書店「政治學與散文」的主要特色之一。

此外,店內一臺專門幫顧客印製書籍的機器,把出版與個人化結合,成為該店的一大特色。四處設有桌椅座位,兼設咖啡區,完全歡迎顧客拉長停留時間,員工們走動關心顧客需求是否被滿足,與你有意義地閒話書店或與書相關的大小事,都讓這間「看起來不像獨立書店」的書店變得性格鮮明。為了接近更多群眾,書店也參加書展,主動將自己介紹給愛書的人們。

3 獻給美國的書 二手書產生的教育力

這不僅是一家獨立書店,「獻給美國的書」(Books for America)也是慈善型的非營利組織。書店離克拉瑪只有三個街區遠,但經營型態徹頭徹尾不同。自二○○二年成立以來,透過來自各地捐贈的書,一方面在店內上架,同時也將書分類,依據需求進行二次捐贈。受贈對象包含地區型的公立學校、遊民或婦女庇護所、醫院、行為矯正機構等等,幫助弱勢窮困的社區,提升大人小孩的識字率和知識水準。二○一五年的募書目標是一百萬本,振奮人心的是上半年未過,已經募得九十二萬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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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獻給美國的書」店內黑板上寫著人權運動領袖麥爾坎•X(Malcolm X)的名言以及2015年的驕傲:上半年已獲得超過92萬本的捐贈書。

這也是本次受訪書店中唯一一家二手書店。在沒有購書的成本壓力下,「好看卻便宜到可笑的」書價吸引了一群死忠顧客,買書等同於「以行動支持公益」的直接心理回饋,更是讓各年齡層的顧客樂於回流。三十出頭的艾瑞克(Eric)說店內書本流通很快,他路過或專程來挑書的頻率幾乎是每週一次;已經退休的維克(Vic)把一箱箱的DVD抱在腿上,繼續挖寶,簡直快要把人鑽進箱子裡了,請他談談和連鎖書店的比較,他說:「到哪裡買書,關鍵還是在我需要什麼書。不過,無可取代的是,在獨立書店內,哪怕書上堆積了些許灰塵,反而更讓我們充滿翻找寶藏的喜悅,因為,我們每個人心中都住著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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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將書轉贈給地區學校、養育院,甚至是監獄,「獻給美國的書」得到來自孩童的回饋和感謝。

書店資訊︱
克拉瑪書與後記(Kramerbooks & Afterwords)http://www.kramers.com/
政治學與散文(Politics and Prose)http://www.politics-prose.com/
獻給美國的書(Books for America)http://www.booksforameric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