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青壯組於終點以SOS為黑熊求救。(圖/楊淑慧)

文/林芳如、楊淑慧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4年9月,132期。

在台灣,對不少中部人來說,與平地溫差近十五℃的大雪山森林遊樂區是夏天避暑的好去處。從東勢進入大雪山林道後,雲霧中傳來眾鳥啼鳴之聲、沁涼之風與優美林相,總能輕易帶出旅人心中與自然共鳴共生的感動。大雪山不僅山林美景宜人,豐富生態更是台灣特有生物的天堂,二○一四年初甚至拍攝到台灣黑熊漫步林道的蹤影,更顯大雪山在國內生態保育的重要性。

然而,台中市政府預定於谷關至大雪山段興建國內第一座高山纜車─「雪谷線纜車」,並且在環境影響評估尚未通過前便已進行招商,預定於二○一八年營運啟用。此舉引發中部保育人士及環保團體串連抗議,批評纜車興建必然嚴重破壞大雪山生態,使族群數低於六百隻的台灣黑熊處境更加嚴峻。同時更質疑,觀光局規劃案送環保局進行環境影響評估,台中市政府是球員兼裁判,有違程序正義;因此在七月十三日舉辦「雪谷熊合戰─反對雪谷纜車」(註)台中大遊行及親子教育活動,盼能讓民眾藉此認識大雪山的豐富生態,瞭解雪谷纜車將帶來不可逆的破壞與影響,進而共同要求台中市政府重新考量該區的觀光發展政策。

大雪山無法承受之重

「 雪谷線纜車」 起自谷關溫泉公園,經波津加站,止於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 長度共計五千七百九十公尺,沿途平均高度差為二十一‧ 八%,整體高程差則為一千零一十公尺,因地形陡峭而具獨特地質及植物景觀,台中市政府認定極具觀光潛力,並強調未來雪谷纜車可帶動二‧ 五億年產值。不過,從保育觀點來看,上述的「肯定」卻反而是大雪山無法承受之重。

M-201409-132-p2402-400

大雪山步道「注意熊出沒」警示牌。(圖/林芳如)

首先,林務局所管轄的大雪山森林遊樂區每日最大承載量為二千二百人次,並限制大規模開發工程,方成就今日大雪山為動物天堂,有完整的棲息環境及豐富食物資源。未來雪谷纜車預設的遊客滿載上限為每天九千人,第一年樂觀評估纜運量為七十四萬人次,保守預估也有五十九萬人次,遠遠超過該區的環境承載量。

屆時觀光人潮、垃圾及汙水處理,甚至後續為了紓解觀光潮所增設的相應建設,如道路拓寬或停車場,恐怕將使大雪山的豐富生態資源不再。再者,纜車路線位於環境敏感區及土石流潛勢溪流間,同時也位在「石岡壩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大甲溪流域天輪壩以上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超過環境負載量的觀光汙水只能流經稍來溪排入大甲溪,從源頭破壞了大台中地區居民的飲用水品質。種種因素顯示,於此興建高山纜車對森林資源與平地居民都有負面影響。

大雪山是台灣特有種鳥類分佈最完整的地區,在大雪山林道上可見到「當心鳥類」的彩色交通標示,更是國際知名賞鳥聖地。自二○一一至二○一三年,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與中華民國野鳥學會連續舉辦大雪山國際賞鳥大賽,荒野林間現蹤的珍貴特有種鳥類如藍腹鷴、黑長尾雉(帝雉)、台灣藍鵲、黃山雀、台灣畫眉等,吸引愛鳥人士前來。二○一三年賞鳥大賽的參與者中,還有遠自英國而來專為《國家地理雜誌》等拍攝鳥類的著名生態攝影師尼爾‧ 鮑曼(Neil Bowman)。另外,台中市政府規劃書中提出,纜車所經的「雜林」雖非珍貴林木,但天然森林孕育了豐富的鳥類、爬蟲類,甚至連台灣僅存不到六百隻的台灣黑熊都現蹤於此,顯示該區一草一木所無法量化的珍貴價值。

黑熊占領市政府

為保護台灣黑熊及珍貴鳥類的棲息地,「雪谷熊合戰」台中大遊行在公告後短短一週內,吸引千餘位民眾自主參與。民眾依循指示身著黑衣前來,並向志工領取白色大型V字紙貼在胸前,秀出台灣黑熊的特色,表明聲援台灣黑熊及保護其棲地的決心。當天活動分為親子組及青壯組,親子組包括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台中分會、台灣黑熊保育協會、荒野保護協會台中分會、中華民國野鳥學會、台中市大坑文化協會等團體;青壯組遊行出發後,親子組聚集至草悟道進行親子環境教育活動。

主婦聯盟基金會台中分會以綠繪本說故事進行「森林保衛戰─蓋手印、聽故事」,演示《黑熊》、《大熊抱抱》、《森林大奇案》與《森林快逃》四本綠繪本,藉著淺顯易懂的方式讓大家瞭解黑熊與森林互依互存的關係,邀請孩子們蓋綠色手印,共同承諾保護黑熊。中華民國野鳥協會則戴著帝雉造型的帽子,向民眾介紹大雪山豐富的鳥類生態;荒野保護協會台中分會則以「台灣黑熊求生計」,邀請親子一起透過遊戲,瞭解雪谷纜車的開發對生態環境及國土保安的影響。

遊行隊伍中以年輕人居多,儘管天氣炎熱,仍不乏親子、家庭參加。小朋友們牽著大人的手,另一隻小手拿著自製的黑熊寶寶彩繪,共同喊著「我愛黑熊、不要雪纜」的口號。不少自製黑熊圖案的海報上,寫著「我要回家,不要纜車!」、「保護台灣黑熊生存權!」的醒目標語,沿途店家和住戶以「讚」聲支持,鼓舞眾人士氣,「保護黑熊!」口號也更加響亮。

M-201409-132-p2403-600x400

孩子們蓋上綠手印承諾保護黑熊。(圖/林芳如)

隊伍喊著震天嘎響的口號抵達台中市政府廣場後,進行「熊占市政府」行動,原計畫是在市政府大門及牆壁噴雪花漆,然而被強勢警力攔截,最後在廣場地面噴上「V」和SOS字樣,表達為台灣黑熊發出求救信號,要求人類停止破壞棲地的心聲。活動最後,在民眾強烈要求之下,由觀光局科長出面接下民眾抗議函而告一段落。(作者:依序為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台中分會議題專員、執行委員)

備註

註 「713雪谷熊合戰」的活動名稱是受日本保育動畫「平成狸合戰」啟發所命名。該劇情敘述一群居住在東京多摩丘陵森林的狸貓們,因生活環境被人類的建設計畫破壞,因此透過變身術,試圖阻止人類的建設計畫,以挽救族群滅絕的生存危機。動畫中狸貓的存亡處境與瀕危的台灣黑熊極相似,故以此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