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說:八斗子漁港。圖/遠流出版提供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4年1月124期。

【作者】文.圖/番紅花

【前言】編按:二○一四年開始,作家番紅花(同時也是資深社員)將透過書寫,分享她與女兒之間的食育情事。

最近往宜蘭的山上去旅行,車子一路在冬日晴朗的山徑上緩緩迴旋攀升,孩子們突然眼尖發現有些老樹上掛著小小的木牌寫著「野生鱸鰻供應」,對城裡孩子來說,這可稀奇了,什麼是鱸鰻呢?可從來沒聽過、也沒吃過啊。

孩子們這一問,頓時將我和先生的記憶拉回到三十幾年前的孩童光陰,我們夫妻倆向來很樂意也很努力的和孩子分享親身的古早味傳統飲食故事。因為,食農教育這一塊,唯有每天和孩子貼身相處的父母願意花時間帶領孩子去逐步認識食物的源起和真面貌,孩子們才有機會了解什麼才是真食物(real food),他這輩子也才能建立智識或常識,去對抗財團與工業聯手合成的食品安全陷阱與謊言,因此我趕緊笑吟吟的和孩子們解釋,鱸鰻湯可是很補的湯呢,小時候阿嬤會買回來好大一條鱸鰻和紅棗等中藥材,一起放在陶製大盅裡燉到鱸鰻的骨頭都軟化了,讓全家人又鮮又甜的喝下去,喝到全身暖呼呼的!

根據文化部台灣大百科全書和農委會水產試驗所的資料解釋,鱸鰻是洄游性魚類,小時候牠們喜歡躲在河川中、上游的深潭、湖泊、池沼的洞穴裡,只會露出一個頭呼吸,到了晚上牠就會游出來獵食青蛙、蛇及動物屍體等等,一直到成熟以後,牠們會游向相同的固定海域去產卵,而小鱸鰻則會隨著海流再漂送到不特定的河口區去學著長大。一條鱸鰻可以活到好幾十歲,最長還可以生長到一百六十公分呢!

孩子們聽了很興奮,也對傳統的鱸鰻補湯充滿了品嚐的興趣,我們於是約好農曆時回外婆家拜年,請外婆跟坪林的叔公訂一條野生鱸鰻(叔公已經八十幾歲了,至今每年還是會抓到幾隻野生的鱸鰻供家人食用。)我想,以這樣的傳統食物去連結孩子的童年飲時記憶,他的內心就會有個溫暖的角落,並且終其一生漫長八十年的飲食品味有個踏實的起步,若這不是父母應該教給孩子的,還有誰更適合或更該承擔這份責任呢?

我常常跟孩子們說,不管是海裡面來的魚,或是河裡游的魚,或是養殖戶的魚,只要是好的魚,它都是珍貴的,通常價格也比較高,所以我們要珍惜著吃、把魚吃乾淨,不貪吃,不濫捕,讓各種魚有個生生不息的機會,我們人類才可以永遠有海鮮漁獲吃,海洋的生態也才能獲得平衡,這就是海洋的永續。

因此,我們假日時會盡量帶孩子們去逛逛菜市場,只有親自到菜市場去走走,孩子們才有機會看到完整的一條魚長什麼樣子,否則,他們還以為土魠、鮭魚、鯖魚、鬼頭刀、海鱺、虱目魚或餐桌上常見的鯛魚,是長的一圈一圈或一片一片的呢。若連最常吃的魚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興趣了解,那豈不是空有海鮮文化卻沒有海洋文化,所以,讓孩子們去魚市看魚或帶他們去漁港感受漁船進港的畫面,這都是島國子民靠海吃海的珍貴生活印記。我們是多麼幸運,住在台灣有山有海,山珍海味一一不缺,因此,也是最容易去實踐飲食教育的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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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以荷葉包裹午仔魚和破布子蒸出美妙的海味。

農曆過年的喜慶團圓日子即將到來,不論省籍,凡圍爐的美好時光,家家戶戶少不了用吃魚來意涵吉祥的「慶有餘」,媽媽們總是會提早買幾尾富貴好魚,如白鯧來酥炸,小朋友們也喜歡吃味道鮮美的奶油煎干貝和蘆筍炒蝦仁,或是來個涮涮鯛魚片,不然將嫩豆腐切片藏在清蒸粉紅色野生鮭魚下也很誘人,去迪化街買清香的荷葉把午仔魚和破布子包在荷葉裡清蒸,就是一道詩意美麗的海菜,魚料理的變化何其多,亦即我們可以說給孩子聽的海洋故事何其多,讓我們陪孩子用珍惜、節制的方式食用充滿媽媽愛的魚料理,在家裡的餐桌上,與孩子分享海洋、河川賜給我們的珍饈宛如貴重的禮賜。(作者:入社十多年,目前和一隻老貓、先生、兩個女兒窩居於內湖小山坡,用心安心作一個專職主婦,視逛市場買菜為每日孤獨微妙的小旅程。著有《廚房小情歌》、《看得遠的,就是好母親》、《給孩子的人生先修班》等書 。)

延伸閱讀:

《海人上菜》薛麗妮著,遠流2013年11月出版。獻給台灣那些一輩子在海上搏命的漁人,留下他們工作身影的真實紀錄,如今我們知道所吃的米來自哪位農夫所種,但我們卻很少知道我們所吃的魚,來自誰的捕獲。農書中並附有數十道簡易又美味的海鮮食譜。

《爸爸是海洋魚類生態學家》,張東君著,小魯2013年11月出版。這是一本介紹海洋生態的科普繪本,適合國小國中的孩子閱讀,帶領我們去探訪台灣人工魚礁復育的過程,以及張崑雄先生在海洋生態研究的努力與貢獻,親切動人的文筆,誠懇好看的故事。

《血色海灣》DVD,獲2010年第82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紀錄片,記敘日本和歌山縣每年捕殺約23000隻海豚的經過,讓我們看到海豚的悲歌,內幕之下,驚心動魄。